门口摆着蓝鬼logo,书架旁趴着一只叫平安的黑猫,刘苏里的书店见证着北大清华师生一批批的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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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个周一的下午,五道口购物中心三楼人流不多,万圣书园的店里却穿梭着50多位顾客。

这不是周末,也没有网红拍照打卡。每个人都低头翻书,有人蹲在书架前仔细翻阅。

这是万圣书园第4次搬迁后的新址。从1993年创办至今,这家书店已经搬了4次家,最近一次搬迁甚至引发了2000多位读者自愿帮忙搬运书籍的盛况。

01 坚守

30年过去,万圣书园依然保持着创办之初的姿态。

创始人刘苏里站在书店里,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书架。从1993年10月创建至今,书店经历了4次搬迁,每一次都像是一次重生。

第一次选址时,刘苏里选择了中国人民大学附近;一年后因道路改造迁至北京大学东门外的成府街深巷;2001年再迁至成府路蓝旗营;直到2023年10月,书店搬到了现在的五道口购物中心。

刘苏里说书店的生存哲学就是“路未绝,再坚持”。 在物质潮流飞快变化的时代,这家书店保持着一种罕见的稳定性。

万圣书园的空间布局朴素,没有豪华装修。几个“通过阅读,获得解放”的标语挂在墙上,图书分类标识是用楷体书法手写的。书店不设阅读区,几乎每一寸可用空间都摆满了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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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选书

在这家书店,选书是一套复杂的系统工程。

书店采购部对书籍有一个详细的四级分类系统——甲级甲类、甲级乙类、乙级甲类和乙级乙类。

这种分类不仅基于销售潜力,还考虑了书籍与万圣书园定位的契合程度。店内8万册图书中,超过一半的品种一年甚至两年才卖掉一本。

这样的选书标准源于刘苏里对书店的清晰定位:独立书店中的专业书店,专业书店中的学术书店。 书店只会从全国270多家出版社中精选129家采购,并根据出版社的表现将出版社分为“北京八类,外地七类”。

一位记者曾站在文学区域观察,看到海明威与菲茨杰拉德的作品并排放置,每个作者的作品都被有意识地与相关书籍组成主题书架。

03 连接

万圣书园旁边是一家名为“醒客”的咖啡厅,名字来源于英文“Thinker’s Cafe Bar”。

这家咖啡厅的面积达360平方米,占书店总面积的三分之一以上。刘苏里创造这一空间源于一个简单观察:“到我们这里买书的人很多互相之间认识,而书店没有待着说话的地方。”

醒客咖啡厅成为了连接读者的枢纽,书店与咖啡厅顾客的重叠率超过30%。

一位清华社会学系的学生曾在书店准备课题时,在书架上唯一一本相关书籍旁遇到了正在阅读的北大同学。两人后来在醒客咖啡厅聊了一个下午,最终成为研究合作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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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社会触角

在三农问题成为社会焦点之前,万圣书园就已经设立了专门的书架。

书店的社会关怀体现在书架的设置上。除了三农问题专架外,还有城镇化、城市发展问题专架,以及环境与发展专架。

刘苏里专门设了“知识分子公共读物台”,用来放置他们认为是知识分子的必读书籍。

他说:“比如会有税的问题,比如会是蒙、藏、疆问题,最近就是30年改革反思问题,也就是作为公共知识分子应当关心和发言的问题。”

书店墙上挂着一幅画,上面写着:“是谁传下这行业,黄昏里挂起一盏灯”。

这句出自郑愁予的诗句,已经成为万圣书园精神的写照。

05 人才

令人意外的是,负责这家学术书店采购的核心人员,学历并不高。

采购部主任是一位30岁的高中毕业生。刘苏里的解释是:“如果是自己开店,他肯定不行,但在这里,他就能行,因为有很强的支持系统。”

所有能够进入采购部工作的员工,都必须在万圣书园工作3年以上,并经过物流、销售等多个部门的锻炼。刘苏里形容这些员工 “把书都摸出生命来了” 。

书店的员工培训采用学徒制,刘苏里定期亲自为新员工授课。一次招聘中,42名应聘者最终只有3人进入实习阶段。

刘苏里最看重的是员工的责任心,认为这能够很大程度上弥补学历的不足。

06 蓝鬼与黑猫

书店的标识是一个蓝鬼图案,原型是印第安的鬼面具。

“万圣”的名字起初确实来源于西方的万圣节,因为刘苏里和妻子甘琦的生日都在这一天。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被赋予了新的含义。诗人西川曾说:

> “我宁愿把它理解成‘一万个圣人’,这一万个圣人就是万圣书架上的作者,在受益于这些圣人的读者当中,有我一号。”

2005年平安夜,一只两个月大的黑猫来到了书店,被取名为“平安”。

当书店2012年搬迁时,平安也随之来到了新店。它成了书店的常驻居民,时常趴在书架间或咖啡厅的窗台上。

当被问及为什么能坚持三十年,刘苏里只说了一句话:“谁熬的时间长谁就是英雄,真的是这个道理。当然还有智慧问题,但首先是要熬,才有成功的可能。”

一位老读者说,这里不卖成功学和考试秘籍,却有黄河岸边的人寻找《简明黄河史》的背影,有学生们在书架间偶然相遇结成的友谊。

每隔一段时间,刘苏里会学习一两个学科的知识体系,去了解那个领域的重要著作和学者。他说自己“虽然肯定不是考古学专家,但考古的书我已经非常清楚了”。

那盏黄昏时分亮起的灯,今天依然在成府路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