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战与二战之间的岁月,让意大利经历了剧烈的政治变革,但贝尼托・墨索里尼法西斯政权统治时期的真实民生图景,却鲜少被人提及。墨索里尼推行的一系列政策与改革,催生了大规模的审查制度、民族主义宣传与军国主义浪潮,让意大利人的日常生活时刻笼罩在不安与恐惧之中。

二战期间的意大利社会共和国,其民生底色是彻头彻尾的恐惧,以及对纳粹德国的一味讨好。墨索里尼对待政敌手段狠辣,其残酷程度,堪比希特勒在集中营对犹太人展开的无情屠杀。直到 1945 年 “领袖” 墨索里尼殒命,意大利法西斯主义才真正走向覆灭。

布拉奇宫的政治秀:墨索里尼巨像与 “必须投赞成票” 的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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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4 年,位于罗马的法西斯党总部 —— 布拉奇宫,被精心布置成了引导民众投票的政治宣传牌。建筑外墙之上,墨索里尼的巨型肖像赫然矗立,周围贴满了写着 “SI”(意大利语 “是”)的海报。这是即将到来的选举中,民众对墨索里尼阵营候选人唯一 “可接受” 的投票选择。

这并非墨索里尼首次用这种夸张的方式操控选民。早在 1929 年,他就曾在布拉奇宫悬挂过自己的肖像,只不过当时的画像规模远没有这般庞大、慑人。

对布拉奇宫的装饰,是墨索里尼宏大计划的一部分 —— 他要让法西斯宣传遍布罗马的每一栋建筑,按照自己的意愿彻底改造这座城市。为了彰显个人威望,墨索里尼效仿罗马皇帝与天主教领袖的做派,命建筑师设计建造了大量体育场馆、公共市场、学校等建筑,以及四通八达的道路网络。

随意拘留成常态:为粉饰太平的 “温和关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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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希特勒首次访问意大利前夕,意大利政府陷入了极度的恐慌,急于藏匿所有可能被视为 “反对派” 的人。科莫湖畔一个小村庄里的犹太难民,就曾描述过自己那段离奇的拘留经历:

“警察对我说:‘非常抱歉,我们必须逮捕你,将你关进监狱几天。’ 我回答:‘好的,好的,我理解。’ 他们又说:‘我们监狱的床铺实在太差了。要不这样,我们帮你把酒店的床搬过去?而且监狱的伙食也不好,你最好让酒店每天给你送些饭菜和葡萄酒,这样会舒服很多。’ 我连忙应道:‘没问题,我这就安排,酒店肯定会帮忙的。’ 后来事情确实是这样办的。那些狱卒每天都会来我的牢房喝几杯葡萄酒,我们一起玩骰子,相处得十分和睦。” 希特勒离开意大利后,所有被拘留的人都被释放了。
异见者的末日:共产党人、异议分子与工人领袖被无情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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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2 年,墨索里尼率领 “黑衫军” 进军罗马,正式夺取政权。黑衫军是一支准军事部队,因成员身着黑色衬衫得名,墨索里尼用他们在国内外制造恐慌,巩固统治。

早在意大利法西斯党成立初期,黑衫军就成了墨索里尼清除异己的工具。他们的口号是 “我不在乎”,而他们也确实将这句话贯彻到底。黑衫军首先将矛头对准了意大利社会党,1921 年短短两个月内,就捣毁了多处工人领袖与社会主义者的据点。

随着法西斯势力从城市蔓延至整个意大利,黑衫军又将魔爪伸向了农村的农民领袖,在全国各地的村庄与社区,对所有潜在的挑战者实施暴力打压。

他们还会用各种手段羞辱政敌 —— 强迫共产党人、社会主义者、无政府主义者喝下蓖麻油,让他们受尽屈辱。

1927 年之后,墨索里尼又成立了国家安全志愿民兵反法西斯侦察与镇压组织(OVRA) 这一秘密警察机构,专门搜捕颠覆分子。他恢复了意大利的死刑制度,开始大规模围捕政敌。许多反法西斯人士被迫逃离意大利,在巴黎等欧洲城市建立流亡据点,躲避迫害。

领袖登场:恐惧与崇拜交织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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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索里尼是一位极具魅力的领导者,每次公开露面,都会让民众陷入既敬畏又恐惧的复杂情绪。有人回忆道:“当他站在敞篷车里游行时,街上的人群鸦雀无声,满脸畏惧。这种恐惧的神情,与他们后来流露出的崇拜之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微妙的反差,恰恰揭示了恐惧与崇拜之间那条模糊的界限。

“火车准点运行” 的谎言:表象之下的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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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西斯主义最著名的辩护词是:意大利的法西斯统治固然高压,但它至少 “让火车准点运行”。支持者声称,墨索里尼为意大利带来了秩序与纪律,火车准点就是最好的证明。然而,事实却半真半假。

墨索里尼执政期间,意大利的铁路系统确实得到了大幅改善,但这是建立在一战后铁路满目疮痍的基础之上。在他掌权的数十年里,大型商业特快列车的确能更好地遵守时刻表,但地方短途列车却常年被延误问题困扰。

即便如此,就连乘坐特快列车的游客也怨声载道。比利时外交大臣就曾抱怨:“我们总是在铁路道口等待超过一刻钟,因为列车永远不会按时到站。”

但关键在于,“火车晚点的时候,没人敢说一个字”

电话窃听无处不在:民众交谈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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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时的意大利,电话尚未普及,电话系统本身也十分陈旧落后,但这反而让秘密警察头子阿图罗・博基尼领导的机构,更容易对电话线路实施窃听。

由于电话的使用者主要是社会精英阶层,法西斯政权得以通过窃听获取他们的商业往来信息,以及可能存在的政治对话。秘密警察机构 OVRA 还在全国范围内为民众建立档案,不择手段地搜集情报。

课后青年组织:给孩子灌输思想的宣传讲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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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索里尼深知,儿童是法西斯政权延续的关键,因此他不遗余力地让孩子从小就沉浸在法西斯意识形态的灌输中。意大利学生,尤其是男童,被分阶段教导如何成为一名 “合格的意大利公民”。4 至 8 岁的男孩要身穿黑衫,听从权威的命令,尊称墨索里尼为 “领袖(Il Duce)”。

这是为他们 8 岁加入 “巴利拉少年团” 打下的基础 —— 入团后,他们会拿到玩具枪,学习列队行军。14 岁时,男孩们会升入 “先锋队”,身着统一的黑衫、帽子、长裤与灰色袜子。这些组织名义上是培养纪律性,实则是对意大利青少年进行思想洗脑。

生育指标:每个家庭至少要生五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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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女孩与女性被大肆宣扬 “母职至上” 与 “贤妻良母” 的观念,同时被要求必须服从男性。家庭的完整性与生育的重要性,直接影响了女性的社会地位 —— 毕竟墨索里尼一心想要扩大意大利的人口规模。

家庭人口越多,对法西斯政权就越 “有利”。子女多的家庭能享受减税优惠,而单身男性则要缴纳高额税款。生育子女数量多的女性,还会得到公开表彰。

“思想出格” 的女性:被贴上 “精神病” 标签关进疯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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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母职与家庭的极端强调,让意大利女性几乎没有任何偏离 “正轨” 的空间。凡是不服从这套规则的女性,都会被冠以 “精神病” 的罪名,扔进精神病院。1922 至 1943 年间,大量意大利女性因 “行为失常” 被送入精神病院,而所谓的 “失常”,在法西斯政权眼中,就是 “未能尽到母亲的责任”。

那些拒绝与伴侣发生亲密关系的女性与女孩,同样会被视为 “异类”,遭受严厉惩罚。

审查与宣传无孔不入:渗透生活的方方面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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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索里尼曾做过新闻记者,深知媒体的强大力量。他一方面压制自由舆论,另一方面又利用媒体为自己造势。不过,法西斯政权对媒体的管控并无系统规划。1929 年,意大利成立了高等新闻委员会,该机构名义上宣称不干涉新闻自由,实则一旦发现任何 “损害国家利益” 的言论,便会立刻出手干预。

墨索里尼操控着媒体的舆论导向,查禁异见报刊,突击搜查书店。与纳粹德国的主动审查不同,意大利法西斯政权在管控言论方面更偏向 “被动应对”。在电影领域,墨索里尼同样将其视为宣传工具,同时严禁任何带有反法西斯思想的影片上映。

意大利政府还严格控制民众对战争的认知。有人回忆起自己儿时听广播新闻的经历:

“当时每天会播报好几次新闻,我们必须听两次 —— 一次在早餐时,一次在午餐时。每当新闻开始前的军乐响起,所有人都必须起立,肃立默哀,直到新闻播报结束。随后,老师会高喊‘胜利属于谁?’,我们则要行法西斯礼(即‘罗马式敬礼’),齐声高呼‘属于我们!’,之后才能坐下吃饭。我们听到的,全是胜利的捷报、敌人也为之折服的空前英勇事迹,以及在沙漠中为诱敌深入而进行的‘战略性胜利撤退’。”
同性恋者的流放地:亚得里亚海上的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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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法西斯政权的定义里,男同性恋者往往被归为 “堕落分子”,他们通常会被判处监禁,而且是在意大利本土之外的地方服刑。1938 年,45 名男同性恋者被流放到特雷米蒂群岛中的圣多梅尼科岛,接受为期五年的 “国内流放”。他们在岛上处于监管之下,但无需服苦役,也不会遭受特别残酷的对待。

颇具讽刺意味的是,这座孤岛最终成了他们可以公开做自己的地方 —— 而且当局也期望他们这样做。1939 年二战爆发后,这些人被遣返回意大利本土,判处居家软禁。

宗教沦为政治工具:墨索里尼的投机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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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索里尼本是无神论者,但他深知,要想巩固政权,就必须获得天主教会的支持。因此,在多年抨击教会权力之后,他转而开始利用天主教为自己服务,后来更是将天主教定为意大利的国教。

直到 20 世纪 30 年代末,意大利才出现由国家主导的反犹政策。墨索里尼剥夺了意大利犹太人的公民身份,1938 年颁布的新法案,禁止意大利犹太人担任公职、与 “雅利安人” 通婚、拥有大量土地等。在意大利的外国犹太难民,则全部遭到驱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