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细若发丝的西里古里走廊,把印度本土和东北六邦勉强缝在一起。火车一过比哈尔,手机信号先掉线,接着语言、肤色、宗教、口味全换了频道——阿萨姆红茶摊旁卖的是缅甸炸面,那加兰教堂钟声盖过新德里新闻。对德里来说,这里像随时会掉的“遥控器”;对当地人来说,遥控器从来不在自己手里,干脆砸了算逑。
上世纪五十年代,尼赫鲁把“东北边境特区”大笔一挥划给阿萨姆邦,顺手把藏南也圈进去,地图看着爽,落地全是雷。七九年阿萨姆学生烧掉铁路,八零年那加游击队炸掉油管,九十年代曼尼普尔直接宣布“护照”无效—— Delhi Pass 在这里不如一张公交车票好使。印度政府学英国人老办法:移民、军管、拨款三连击。结果孟加拉裔穆斯林涌进阿萨姆,当地波多人被挤成“少数民族”;陆军开进曼尼普尔,一驻三十年,姑娘出门得赶在傍晚宵禁前回家。仇恨像雨后的蘑菇,踩一脚,孢子飞得更远。
真正让德里头疼的是后勤。藏南的印军口粮、炮弹、高寒靴,七成得走阿萨姆的宽轨铁路,再换卡车爬海拔四千米的色拉山口。如果阿萨姆宣布“单飞”,铁路沿线一夜之间多出国境线,印军就得靠空运喂饱二十个山地师——新德里不是没算过账,光是柴油空运成本就能烧掉一个北方邦的全年教育预算。更尴尬的是,米佐拉姆和缅甸钦邦的边界比微信语音还顺畅,武器、药品、甚至选票都能“跨境秒到”。一旦六邦各唱各的调,德里连“封锁”都找不到统一的门。
可“独立”二字写在旗帜上容易,写进联合国档案难。那加兰最大的武装组织早就内讧成三派,一派要主权,一派要自治,一派只要钱;曼尼普尔的梅泰人和库基人先打“谁才是土著”的内战,再谈要不要一起脱离印度。退一步,就算六邦神奇地凑成“东北联众国”,新德里还可以立刻关掉 Brahmaputra 上游的水电站——阿萨姆平原的稻田两周就能变盐碱地。大国夹缝里,资源武器化比步枪更致命。
再看藏南。即便东北真散了,印军丢掉“阿萨姆—藏南”走廊,也还有不丹这条“隐形栈道”。2007 年起,印度在不丹境内悄悄扩建哈阿公路,路基宽到能跑重型拖车;2022 年洞朗对峙时,印军 T-90 就是从这条路凌晨摸上来的。北京当然可以把藏南的印军补给线拉长到一千五百公里,但只要在亚东切出一道战术走廊,德里照样能从不丹方向反切。棋盘没变,只是棋子多翻了几面。
更现实的一招,也许不在枪炮,而在账单。阿萨姆的茶叶、那加兰的辣椒、曼尼普尔的黑陶瓷,七成销路依赖孟加拉湾港口。如果中国把青藏铁路延伸到察隅,再修一条横断山隧道直插缅甸克钦邦,让六邦的货三天到昆明,五天到深圳港,比绕加尔各答快一倍,商人会用脚投票。到时候“独立”不必喊口号,一部手机就能完成“经济脱印”。 Delhi 的将军还在沙盘前推箭头,东北山里的年轻人已经用中文直播卖茶——边境线没动,利益线先走远了。
所以,藏南回不回来,关键不在东北六邦是否“散伙”,而在谁能把路、网、市这三张牌先洗成顺子。历史告诉咱们:高原上最后认输的,永远是补给最慢的那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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