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弗陵的故事，若是从他的最后一天说起，场景应当是安静的。宫墙笼上旧时的暮色，他的名字还未在史书上泛起涟漪。几个人来来去去，没有一人惊动这座城的夜晚。谁还记得，他十八岁亲政那日，裴回在殿前的少年，一边握笔一边颤抖？他很早学会如何安静地活着，不是因为胆怯，而是因为理解得太快：宫里的每根柱子都比他的心还要坚硬。
只是有时候他也会笑，小时候的样子，和那放羊的孩童没两样。院里有狗，他没事就蹲下揉揉它。有的太监进来报道，刘弗陵就会莫名其妙发脾气，后来很快又忘了谁惹了他。其实他不记得母亲长什么样。有人说是一种刻意的遗忘，也有人说是霍光的阴霾太沉了。细想或许都不全对，皇家的遗忘本不是少年能掌控的事。那几年霍光的眼睛有些眯，好像谁都逃不过他的掌心。
霍光不是凡人。他走进权力中心的时候，没有人敢挡住他的路。可到了连他都弄不清楚是谁在控制谁。一想到从前，他兴许也曾羡慕那个坐在冷宫里发呆的小皇帝，却终究没实现过两人真正的对话。
刘弗陵小时候，天热时常常站在檐下，流着汗不愿擦。母亲死了那年，他五岁。宫里的水井里有人哭，他没看见，可他知道从此没人再为他擦汗。汉武帝说：“为了避免干政，把她带走。”他自己也不懂这个决定，做的时候甚至也在流泪。宫里都在议论，谁家能留一个孩子，谁就能多活几年。
多年后他亲政，宫里的太监都已经认不出他的模样。霍光的权势像影子一样笼罩着整座城。皇帝每天站在朝堂，所有的臣子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但他们只看霍光的神态。刘弗陵有时也想，倘若当年选个别的太子，自己是不是就不用担着这份沉重的期待？可是事实证明，那些少年从来都不用问为什么。
比起那些早早死在宫斗里的兄弟，刘弗陵的童年其实算是“幸运”的。燕王刘旦，广陵王刘胥，昌邑王刘髆，他们的命大多是因为想得太多。你要问刘弗陵懂不懂权力？他小时候只记得宫里的冷粥，夜里蚊虫声音很小，妃子们说些什么他都懒得理会。
霍光等了很久，就是为了把刘弗陵变成自己的棋子。史书里写得明明白白，上官氏被送入宫里时，也只是五岁的孩子。她被当作筹码，连哭都不敢。其实霍光的打算很简单：自家外孙女做皇后，这么多年，权力该都握在自己手里。可是偏偏皇帝不肯给面子。宠幸别人，冷落正宫。霍光越想越发愁。要说宠幸，宫里的女人逃得过谁的算计？没人来关心那个小皇后到底在想什么，反正她的命只有用来做交换。
上官皇后从小就在后宫里等一个奇迹。有一年天很冷，她居然冻伤了手。没人来管她，她就把手缩进衣袖里忍着。刘弗陵看见了，也不敢搭话。后来宫人私下里议论：“皇后是个影子，皇帝是根枯枝。”这话传到霍光耳朵里，他皱着眉头，觉着不祥。想让外孙女得宠，可皇帝偏偏死活不肯。
霍光最终想出了一招，命太医研究一种叫“穷绔”的裤子，这玩意怎么穿都脱不下来。说是为了皇帝健康，其实是为了不让皇帝碰其他女人。结果弄巧成拙，皇帝性子反而更拧巴，只和宫女们偷偷玩乐。霍光一气之下，威胁妃子们，不许和皇帝亲近。其实这招在老百姓看来挺奇怪，这事让我琢磨了半天，是不是说那个穷绔就是个笑话？
不过还有一件事你不能忽略，金日磾本来也是三巨头里的人物，偏偏早早病死，根本没机会搅局。桑弘羊老谋深算，本该给霍光添堵，结果被一次清洗干净。这场权力的旋涡里，谁都没有好下场。
刘弗陵看似被困在棋局里，但偶尔还是会反抗，比如在盐铁会议时，说得头头是道，但没人愿听。十八岁亲政那年，大臣们都盼着他能做点什么，实际什么都没变。后宫的妃子送走一批又一批，霍光的安排从来没出过错。你说他没能主导这个朝代，其实也未必。皇帝对权力的敏感，像隔夜的米饭，硬邦邦没有温度。
二十岁，身体撑不下去了，他最后走的时候没留下话，宫里的太监只说：“终于清净。”霍光倒是着急了，必须赶紧立新皇帝巩固权力。选来选去，刘贺上台，二十七天被废。霍光骂了两句，转手把刘病已扶起来。那小子不傻，窝里斗很久，终于霍光老了，病死那天，刘病已松了一口气。谁是下一个执棋者？没人知道。
上官皇后一生，没有受到过夫君的疼爱。她失去了父母，失去了亲人，甚至失去了做人的权利。她五岁进宫，二十岁身边空无一人。很多史学家写到这里都叹气，我可没那么轻易动感情。她只是一个牺牲品，不管她贵为皇后还是一介幼女，都逃不掉命运的捉弄。
谁又关心过那些宫里的小人物？燕仓因为胆小破了祸，太监之间的小秘密，丁外人吹风进谏。这些人终究只是权力机器里的一枚螺丝钉，转到哪儿都没有声音。宫墙里一夜过去，除了霍光和刘弗陵，还剩下什么？那些悲欢离合，隔着宫门，也多余。
皇位争夺，从来都不是一场公平的游戏。刘弗陵的梦还没醒来，霍光已在筹划下一步。宫里的人习惯了痛苦，习惯了没有选择。每个人都在等别人失败，然后抓住机会。假如不是这座宫墙太高，也许刘弗陵会跑出去和狗玩一会。
说起来，不管是哪本史书，都没法写透这些人的真正想法。上官皇后后来怎么活着，也没人问津。霍光最后多后悔，也没办法重来。刘弗陵的皇位，只不过是众人手里的一块赌注。玩到又有多少人赢了？
不过有些事，越查越糊涂。为什么权臣霍光一手遮天，也没能让自家亲人活得安稳？为什么刘弗陵想挣脱束缚，还是一根绳子勒得更紧？你说这些人的青春都被封在宫门里，可我觉得，他们其实根本没有青春。
故事讲到这里，每个人的名字都像旧墙上的裂痕。时间过去，权力轮回。刘弗陵的悲剧不是谁造成的，是一个时代共同种下的果。宫里的小女孩，老权臣，少年皇帝，到最后谁也没能自救。
他们都等着一个天亮的早晨。可惜太阳升起，没人记得曾经的夜晚。
这些人，都只在历史的边角留下了痕迹。在权力游戏的风暴里，没有什么幸运或者公平，全都只是机会和命运握手的一个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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