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国学者瓦西里耶夫曾经说,“俄国的悲剧在于,他在皮鞭的驱使下,在伪现代化的道路上,比其他国家走得更远,在伪现代化的方面,取得的公认的数字成果后,在“人”的现代化方面,勉强达到非洲的水平“。
我们今天来探讨一个问题,什么是伪现代化?这个学者所说苏联的伪现代化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种发展模式。其实,他说的伪现代化,就是不以提高人民生活质量,而是以提高,国家在某些特定目标上的突出贡献来说的,放在苏联当时的情况,就是以举国体制,大搞军备竞赛,在重工业,大型国企,军工企业,核弹航天等方面优先发展,而这些影响国家竞争力特殊行业的发展,其实是以牺牲普通民众的生活条件为代价的,集体农庄的大量粮食被征用,工厂员工微薄的工资收入,把大量的资源用来发展重工业,那些年,苏联对优先发展重工业有着迷之痴信。
二战时期,苏军打到哪里,就把那占领地的工厂,资源,包括铁道都尽数搬回国内,以助力自己所谓的工业化进程,占领东德是这样,占领波兰、捷克都是这样,占领东北的情况,大家就更加熟悉了,他们不但把工厂搬走,技术人才、工程师、科学家全部掳走,这也是苏联在50~70年代,科技能取得长足进步的原因之一。后来那一代人才逐渐凋零,苏联就再也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科技进步了。
这种优先发展重工业和军工产业的原因很多,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冷战铁幕下,要和美国博弈和对抗。但是,这个故事的另一面则是,普通百姓处于饥寒交迫之中。
一个社会,正常的现代化模式,是以人为主体的现代化,即现代化的目的,是改善人民的生活水平,而军事等方面加强的目的,也是为了保护民众的利益,不被外来敌人所侵害。可苏联的现代化,则是以人为代价的现代化,什么叫以人为代价呢?就是说要以人民的生活水准为代价,是把人民工具化,人民存在的目的是为了提供这个国家所需要的一切,这不是本末倒置吗?只有以人为本的现代化才是真正的现代化,一切以人为代价的宏大叙事,都是掩耳盗铃。
在这种叙述逻辑里,国家可以有高速增长的GDP,可以有世界第一大的超级工程,可以有首先登月的航天工业,也可以有世界第一的核弹头,有数量巨大的核潜艇,有屈指一数的航母集群,有世界数一数二的钢铁产量,可以有数量庞大的军队,有世界第一的体育冠军和运动健将。只要是有关国家之间的竞争,能露脸的项目,那必须全国自上而下全体总动员,用超大规模的动员能力,来给国家争面子。
可是人民的生活水平如何呢?苏联最辉煌的70年代,工人的工资水平仅为美国工人的31%,居民消费水平也只有美国的33%。建设国家的目的不是为了让人民生活的更美好,而是为了争夺世界霸权,往好处说是大国担当,是华约组织带头老大的特殊性。往坏里说,是一种极度不自信的伪民族主义,是另一种帝国模式的攀比。
就像两个人比富,一个是确实有实力,而另一个则是为了死要面子活受罪,纯粹举债攀比,豪车豪宅,天量撒钱,只为在社交场合争足面子,这种只有国家利益,而忽视个人的发展路径,注定走不长,这其实是苏联失败的根本原因。这种以牺牲人民利益为代价的模式,是他最大的败笔,这种道路,其实只是披着现代化外衣的中世纪模式的再现,宫殿修的美轮美奂,庆典搞的宏大无比,世界第一的工程随处可见,可这和老百姓又有什么关系呢?
举国体制像一台精密的抽水机,将资源(粮食、劳动力、财富)从社会(民生、轻工业、农业)持续抽向国家目标领域。
这种以牺牲个体的成长过程,“再现了等级制、人身依附等中世纪原则”,“这个事实成了俄国文明发展中最阴暗可怕的现象”。
在和资本主义拼实力的过程中,是以苏联人的性命和不自由作为交换的,它一方面试图在经济上赶超西方,另一方面却在违反现代文明的基础上发展自己,而且他也并没有使苏联变成一个有竞争力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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