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城外的官道,被连日的积雪冻得硬邦邦的,马蹄踏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像是踩碎了这寒冬里仅存的一丝安宁。

杨怀玉伏在马背上,后背的伤口还在渗着血,染红了半边素色布衣。他的怀中,紧紧揣着那封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密信——那是张耆勾结西夏、献关降敌的铁证,是能救祖母穆桂英于水火、能扳倒奸佞、能护大宋疆土的救命符。此刻,这封密信在他怀里,比千斤巨石还要沉重,比他腰间的冷月弯刀还要锋利。

两个时辰前,野猪林的厮杀声还在耳边回响。他带着五十名杨家旧部,拼死杀出重围,护住了祖母的囚车,却也引来了张耆的疯狂追杀。那些黑衣杀手,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饿狼,一波接着一波,从四面八方涌来,刀光剑影里,尽是置人于死地的狠厉。

“将军!后面的追兵又跟上来了!”身后传来亲兵的嘶吼声,带着一丝绝望。

杨怀玉猛地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寒风卷着雪沫子,狠狠砸在他的脸上,生疼生疼。他回头望去,只见官道尽头,尘烟滚滚,数十名黑衣杀手骑着快马,手持利刃,正朝着他们疾驰而来。为首的那个汉子,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正是张耆的心腹死士——刀疤脸。

“杨怀玉!放下密信,饶你不死!”刀疤脸的声音,像是破锣一般,在风雪中回荡,“张大人说了,只要你交出密信,不仅能饶你祖母一命,还能恢复你的兵权!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

杨怀玉冷笑一声,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他的后背,是方才为了掩护祖母撤退,被杀手的长刀划开的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此刻伤口崩裂,鲜血顺着脊梁骨往下淌,冻得他浑身发麻。可他的眼神,却依旧如冷月弯刀般锐利,没有丝毫惧色。

“张耆老贼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杨怀玉的声音洪亮,响彻旷野,“想要密信,先过我这把刀!想要献关降敌,先问问我杨家将答不答应!问问大宋的百万将士答不答应!”

说着,他反手握住腰间的冷月弯刀,“呛啷”一声,利刃出鞘,寒光映着漫天飞雪,亮得刺眼。

身后的五十名杨家旧部,也纷纷勒住马,翻身下马,握紧了手中的兵刃。他们的脸上,沾满了血污和雪沫,身上的铠甲早已破碎不堪,却没有一个人退缩。他们是杨家的兵,是忠良的魂,今日就算是战死在这官道之上,也要护住将军,护住密信,护住杨家的忠烈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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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您带着密信先走!我们来断后!”亲兵队长王虎,是个满脸虬髯的汉子,他提着一把断了刃的朴刀,上前一步,挡在杨怀玉身前,“我们五十兄弟,就算是拼尽最后一口气,也要拖住这些狗贼!您快去找包大人,去找禁军统领,一定要把密信送到陛下手中!”

“不行!”杨怀玉猛地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我杨怀玉岂能丢下兄弟们,独自逃生?!”

“将军!”王虎急得眼眶通红,声音都在颤抖,“密信比我们的性命重要!比您的性命重要!只有密信送到陛下手中,才能扳倒张耆,才能救出穆夫人,才能还杨家一个清白!您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就算是死了,也无颜去见地下的杨家英烈啊!”

王虎的话,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杨怀玉的心上。是啊,密信重要!祖母的性命重要!杨家的清白重要!他不能意气用事,不能因为一时的义气,葬送了所有人的心血!

他看着身后的五十名兄弟,看着他们脸上的坚毅与决绝,看着他们身上的伤痕与血迹,心中像是被万千根针扎着,痛得无以复加。这些兄弟,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好男儿,今日,却要为了他,为了密信,留在这冰天雪地里,与追兵死战到底。

“兄弟们……”杨怀玉的声音哽咽了,他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此去一别,不知何日再见。若我能活着将密信送到,定奏请陛下,为诸位兄弟请功!若我不幸身死,也定会化作厉鬼,护佑诸位兄弟的家人!”

“将军言重了!”五十名杨家旧部齐声高呼,声音响彻云霄,“我等生为杨家兵,死为杨家鬼!护佑将军,义不容辞!”

刀疤脸看着眼前这一幕,气得哇哇大叫:“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杀了他们!抢回密信!”

黑衣杀手们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利刃闪烁着寒光,直逼杨家旧部。

“将军!快走!”王虎怒吼一声,提着朴刀,率先冲了上去,与刀疤脸战作一团。

“杀!”五十名杨家旧部也纷纷冲了上去,与黑衣杀手厮杀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杨家旧部虽然人少,却个个悍不畏死,以一当十。他们的喊杀声,他们的惨叫声,他们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在这冰天雪地里,谱写着一曲悲壮的忠勇之歌。

杨怀玉看着眼前的厮杀,看着兄弟们一个个倒下,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他咬紧牙关,强忍后背的剧痛,翻身上马,双腿狠狠一夹马腹:“驾!”

战马长嘶一声,扬起四蹄,朝着汴梁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杨怀玉!休走!”刀疤脸一眼瞥见杨怀玉要逃,怒吼一声,甩开王虎,带着十余名杀手,朝着杨怀玉追了上去。

“将军!小心!”王虎见状,急得目眦欲裂,想要追上去,却被几名杀手死死缠住,脱身不得。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杨怀玉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之中,看着刀疤脸等人,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寒风在耳边呼啸,雪花打在脸上,像是刀子割一般。杨怀玉伏在马背上,后背的伤口越来越疼,疼得他几乎要昏厥过去。他死死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倒下。他知道,他不能停,不能被追上。密信在他怀里,祖母的性命在他手里,杨家的清白在他肩上,大宋的安危在他心中。

他摸了摸怀中的密信,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没有丝毫损坏。他的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刀疤脸的嘶吼:“杨怀玉!你跑不掉了!乖乖交出密信,我给你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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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怀玉回头望去,只见刀疤脸带着十余名杀手,已经追了上来,离他不过百步之遥。杀手们手中的弓箭,已经拉满了弦,箭头闪着寒光,瞄准了他的后背。

“放箭!”刀疤脸一声令下。

数十支利箭,如流星赶月般,朝着杨怀玉射来。

杨怀玉眼神一凛,猛地伏低身子,躲在马腹之下。利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射在前面的雪地里,溅起一片雪沫。

战马受惊,猛地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杨怀玉死死抱住马脖子,双腿紧紧夹住马腹,任凭战马如何颠簸,都不肯松手。

“驾!”杨怀玉怒吼一声,拍打着马屁股,催促着战马快跑。

战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急切,再次扬起四蹄,朝着汴梁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刀疤脸见一箭未中,气得暴跳如雷:“一群废物!给我追!今日不杀了杨怀玉,抢回密信,我们都没法向张大人交代!”

杀手们不敢怠慢,纷纷催动战马,加快了速度。

官道两旁的树木,飞速向后倒退。杨怀玉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起来。后背的伤口,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疼得他浑身抽搐。他的体力,也在一点点流逝。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被追上。

“不行!我不能被追上!”杨怀玉咬碎了口中的牙,鲜血顺着嘴角流了出来。他猛地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将战马赶到一旁的树林里藏了起来。

他知道,战马目标太大,容易被追上。他要靠自己的双腿,带着密信,杀出一条血路!

他握紧腰间的冷月弯刀,靠在一棵大树上,喘着粗气。寒风卷着雪沫子,灌进他的伤口,冻得他浑身发抖。

很快,刀疤脸带着杀手们,便追了上来。他们看着空荡荡的官道,四处张望。

“人呢?杨怀玉那小子跑哪去了?”刀疤脸怒吼道。

“头儿,你看!那边的树林里,有马蹄印!”一名杀手指着一旁的树林,高声喊道。

刀疤脸顺着杀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一串马蹄印。他冷笑一声:“哼!杨怀玉那小子,倒是狡猾!想躲进树林里,跟我们玩捉迷藏?走!进去搜!就算是把这片树林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他找出来!”

十余名杀手,立刻提着利刃,朝着树林的方向走去。

杨怀玉靠在大树后,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深吸一口气,将后背的疼痛压了下去,握紧了冷月弯刀。

他知道,这是一场生死之战。胜,则能带着密信,逃出生天;败,则身首异处,密信落入奸人之手,杨家满门,大宋江山,都将万劫不复。

“兄弟们,我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杨怀玉在心中默念道,“接下来,就看我的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刀疤脸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都给我仔细搜!那小子受了伤,跑不远!”

就在一名杀手走到大树前,准备搜查时,杨怀玉猛地从树后冲了出来,手中的冷月弯刀,如一道闪电,直劈向那名杀手的头颅。

“噗嗤”一声,鲜血四溅。那名杀手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什么人?!”刀疤脸等人见状,皆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纷纷提着利刃,朝着杨怀玉围了上来。

“杨怀玉!你这小子,果然藏在这里!”刀疤脸看着杨怀玉,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识相的,就乖乖交出密信,我给你留个全尸!”

杨怀玉冷笑一声,握紧了冷月弯刀:“想要密信,先问我这把刀答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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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死!”刀疤脸怒吼一声,提着一把鬼头刀,朝着杨怀玉劈了过来。

杨怀玉眼神一凛,侧身躲过鬼头刀的锋芒,手中的冷月弯刀,反手刺向刀疤脸的小腹。

刀疤脸反应极快,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堪堪躲过这一击。鬼头刀横扫而出,直逼杨怀玉的脖颈。

杨怀玉再次侧身躲过,却因为后背的伤口牵扯,疼得他闷哼一声,动作慢了半拍。

刀疤脸抓住这个机会,鬼头刀再次劈来,狠狠砍在杨怀玉的左臂上。

“噗嗤”一声,鲜血喷涌而出。杨怀玉的左臂,瞬间变得血肉模糊。

“将军!”远处传来一声嘶吼,是王虎的声音。

杨怀玉抬头望去,只见王虎带着几名幸存的杨家旧部,正朝着树林的方向跑来。他们的身上,沾满了血污,浑身是伤,却依旧眼神坚定。

“王虎!你们怎么来了?”杨怀玉又惊又喜。

“将军!我们杀出来了!”王虎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充满了力量,“我们来帮你!杀了这些狗贼!”

刀疤脸看着王虎等人,脸色一变:“该死!还有漏网之鱼!兄弟们,先杀了他们!”

十余名杀手,立刻分成两队,一队围攻杨怀玉,一队朝着王虎等人杀去。

树林里,再次响起了激烈的厮杀声。

杨怀玉左臂受伤,战斗力大打折扣。他只能靠着右手,挥舞着冷月弯刀,艰难地抵挡着杀手们的进攻。后背的伤口,左臂的伤口,都在渗着血,疼得他眼前发黑。可他的心中,却有一个声音在呐喊:不能倒下!绝不能倒下!

他想起了祖母在天牢里受苦的模样,想起了父亲在杨府焦急等待的眼神,想起了包拯大人在朝堂上据理力争的身影,想起了五十名兄弟拼死断后的决绝。

“我不能死!”杨怀玉怒吼一声,像是一头受伤的雄狮,手中的冷月弯刀,挥舞得更快了。刀光闪过,又一名杀手倒在了血泊之中。

王虎带着几名杨家旧部,也是悍不畏死。他们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若是不能护住将军,今日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厮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在这冰天雪地里,回荡不休。

渐渐地,杀手们的数量越来越少。刀疤脸看着身边的兄弟一个个倒下,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们都会死在这里。

“撤!快撤!”刀疤脸怒吼一声,转身便要逃跑。

“想跑?晚了!”杨怀玉见状,强忍剧痛,提着冷月弯刀,朝着刀疤脸追了上去。

刀疤脸回头望去,看到杨怀玉追了上来,吓得魂飞魄散。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朝着杨怀玉掷了过去。

杨怀玉眼神一凛,侧身躲过匕首,手中的冷月弯刀,却没有丝毫停顿,直劈向刀疤脸的后背。

“噗嗤”一声,利刃穿透了刀疤脸的胸膛。

刀疤脸猛地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着杨怀玉,口中涌出大量的鲜血:“你……你……”

杨怀玉眼神冰冷,猛地抽出冷月弯刀。刀疤脸的身体,软软地倒在了雪地里,溅起一片血红。

剩下的几名杀手,见状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求饶。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我们是被逼的!是张大人逼我们来的!”

杨怀玉看着这些跪地求饶的杀手,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他没有理会他们,而是走到王虎身边,看着他身上的伤痕,心中一痛:“王虎,你怎么样?”

王虎摇了摇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将军,我没事!只要能护住将军,护住密信,就算是死,也值了!”

杨怀玉看着王虎,看着身边几名幸存的兄弟,眼眶通红。他知道,今日若不是这些兄弟拼死相救,他早已命丧黄泉。

“多谢诸位兄弟!”杨怀玉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将军言重了!”众人齐声说道。

杨怀玉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跪地求饶的杀手,眼神冰冷:“把这些人绑起来,带回汴梁城,交给包大人审讯!他们都是张耆的爪牙,是扳倒张耆的人证!”

“是!”几名杨家旧部齐声应和,立刻上前,将那些杀手绑了起来。

杨怀玉深吸一口气,摸了摸怀中的密信,依旧完好无损。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我们走!回汴梁城!”杨怀玉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充满了力量。

众人点了点头,搀扶着彼此,朝着汴梁城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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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刺破云层,洒遍了树林的每一个角落。雪地里的血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杨怀玉走在最前面,左臂的伤口还在渗着血,后背的伤口疼得他几乎要倒下。可他的脊梁,却依旧挺得笔直。

他知道,这一路的追杀,这一身的伤痕,都是值得的。因为他护住了密信,护住了希望。

前方,就是汴梁城。城门在望,胜利在望。

他仿佛看到了祖母被无罪释放的笑容,看到了父亲欣慰的眼神,看到了包拯大人激动的神情,看到了张耆被绳之以法的狼狈模样。

他握紧了腰间的冷月弯刀,脚步更加坚定。

杨家将的忠勇,绝不会被奸佞磨灭。大宋的朗朗乾坤,绝不会被阴霾笼罩。

这场冒死送信的征途,虽然布满了荆棘与鲜血,却也彰显了杨家将的铁血丹心。负伤不屈的誓言,终将化作刺破黑暗的利刃,斩尽天下奸佞,还世间一个公道,还大宋一个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