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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礼・丧服》中写道:“疏衰裳,齐牡麻绖,冠布缨”,这里的 “冠布缨” 便是用白布制作的冠带,是丧礼中包头服饰的早期形态。贾公彦为其作疏时进一步解释:“此布缨亦如上绳缨,以一条为武,垂下为缨也”,清晰描述了白布缠绕头部、垂带为饰的形制。

除了 “冠布缨”,周代还有一种名为 “免” 的包头方式,《礼记》中记载其形制为 “以布广一寸,从项中而前,交于额上,又却向后绕于髻”,专为守丧者所用。

当时的丧服分为斩衰、齐衰、大功、小功、缌麻五个等级,不同等级的包头白布在材质、做工上有严格区别:斩衰用最粗的麻布,不缝边,包头用 “绳缨”;齐衰以下用较细的麻布,包头用 “布缨”,以此体现亲疏远近和尊卑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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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布包头最核心的意义,是作为宗法制度的视觉载体。

根据五服制度,不同亲属关系对应的包头形制截然不同:子为父、未嫁女为父、儿媳为公婆服斩衰,包头用粗麻绳缨,守丧三年;孙为祖父、祖母服齐衰,包头用麻布布缨,守丧期分为三年、杖期、不杖期、三月四等;堂兄弟之间服大功,包头用较细的麻布;父亲的伯叔父母、外祖父母等服小功,包头麻布更细;族祖父母、表兄弟等服缌麻,用精布细麻制作包头巾。

对于无血缘关系的朋友,丧礼中则采用 “袒免” 之礼,即 “袒” 露左肩,“免” 指头不戴冠,以布带缚髻即可。

这种严格的区分,让参与丧事者仅凭包头的材质和方式,就能一目了然地知晓与逝者的关系亲疏,维系着 “尊卑有序” 的社会秩序。

从阴阳五行来看,白色属金,对应西方和秋季,象征肃杀与凋零,与死亡的语境天然契合。

丧礼中的白布包头,强调朴素无华,杜绝任何装饰。周代丧服均用未染色的麻布制作,其自然色泽白中泛黄,正是为了体现 “无心饰容,哀于丧事” 的心境。

《白虎通・三军》中也提到:“伐者凶事,素服示有悽愴也”,明确了白色服饰与悲伤情绪的关联。秦缪公时期,秦军在殽之战中败师而归,“缪公素服郊迎”,以素服(含白布包头)表达对阵亡将士的哀悼与自责。

儒家强调 “事死如事生”,佩戴白布包头是子女履行孝道的重要外在表现。《孝经》中说:“生事爱敬,死事哀戚,生民之本尽矣”,白布包头作为丧服的核心部件,是 “死事哀戚” 的直接体现。

汉代对孝道的重视更是达到极致,朝廷明确规定,子女必须为父母守丧,佩戴相应的丧服包头,否则将受到严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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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丧礼中,白布包头是最直观的身份标识,让参与丧事的人能快速明确自己的角色和礼仪规范。

《后汉书・礼仪志下》记载,皇帝驾崩后,“公卿以下子弟凡三百人,皆素幘委貌冠,衣素裳”,这里的 “素幘” 便是白色包头巾,明确了不同等级官员子弟在丧礼中的着装规范。

根据礼制,佩戴不同包头的人,在言行举止上也有严格要求:斩衰者 “唯而不对”,只能应答而不能主动说话;齐衰者 “对而不言”,可应答但不主动议论;大功者 “言而不议”,可说话但不议论是非;小功、缌麻者 “议而不及乐”,可议论但不能涉及娱乐之事。

这种清晰的规范,确保了丧礼的庄重有序。

白布包头所代表的五服制度,以 “我” 为核心,按辈分和血缘远近划分亲疏,成为维系宗族关系的重要纽带。直到现代,乡村社会仍有 “有没有出五服” 的说法,便是这一制度的延续。

在古代,同一宗族的人在丧礼中佩戴相同规格的白布包头,共同参与守丧仪式,强化了 “本家同宗” 的身份认同。

而对于 “出五服” 的远亲或朋友,则采用 “袒免” 等简化的包头方式,既表达了哀悼之情,又明确了血缘界限,让宗族关系在丧礼中得到清晰的呈现和巩固。

白布包头不仅在宗族内部发挥作用,还向社会传递着明确的信息。《史记・刺客列传》中,燕太子丹及宾客为荆轲送行时 “皆白衣冠以送之”,以丧礼着装暗示此行是生死诀别,向世人传递了决绝的态度。

楚汉相争时,汉王刘邦为义帝发丧,“诸侯皆缟素”,通过全员穿戴白色丧服(含白布包头)的方式,向天下表明自己是正义之师,凝聚人心。

《后汉书・独行传・范式传》中,张劭病逝后,范式 “素车白马,号哭而来”,其白色的包头和服饰,让沿途之人一眼便知其奔丧的身份,体现了 “千里赴丧” 的深厚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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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周代到明清,白布包头的习俗虽历经演变,但核心内涵始终未变。周代的丧服制度极为复杂,“冠布缨”“免” 等形制有严格的尺寸和材质要求;到了汉代,白布包头逐渐简化为 “素帻”,即白色包头巾,《后汉书・礼仪志》中多次提到 “素幘” 在丧礼中的使用,成为当时最普遍的形式。

唐宋以后,丧服制度进一步精简,民间逐渐以白色布条、头巾代替复杂的丧服,白布包头的形式更加简化,但核心意义依然保留。《朱子家礼》中规定:“凡吊皆素服,幞头、衫带,皆以白生绢为之”,明确了吊丧时白布包头的规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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