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胡铁瓜

提起中世纪那群英国国王,估计不少人会觉得这帮人是不是特么魔怔?他们守着不列颠群岛那一亩三分地,小日子日子过得也算滋润,却非要攥着法国王位的宣称权不放,为此跟法国人打了整整一百多年的仗,把两国折腾得民穷财尽,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连在法国的最后一块领地都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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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货为何非要盯着邻居家的王位死缠烂打,到底图啥呢?其实这事一点都不复杂,咱们不妨掰打个通俗的比方(纯属为了方便理解打比方哈,切勿给我上纲上线):你是个手握山东半岛封地的齐王,虽非皇位第一顺位继承人,但血统高贵,平时守着自己的地盘没啥事,闲得慌就带兵出海把小日子给灭了,成了东瀛的天皇,从此身兼两重身份。可后来老皇帝驾崩没留下子嗣,按法理你本可即位,却遭其他藩王联手围攻,一场大战下来输得底朝天,不仅帝位没摸着,连山东的封地都丢光了,只能狼狈逃到日本苟延残喘。

可就算到了这步田地,你心里还是憋着一口气,总觉得华夏帝位本该是自己的,所以做梦都想打回去。而英国国王对法国王位的执念,跟这个比方里的齐王一模一样,根本不是简单的野心膨胀,而是一场融合了血脉传承、法律争议、巨额财富、王朝荣耀与民族觉醒的超级大戏,这份执念一缠就是数百年,背后藏着太多实打实的利益纠葛和时代局限。

要掰扯清楚这份执念的来龙去脉,得先从英国国王的老祖宗说起,正是那段跨海征服的历史,给这份执念埋下了最早的种子。公元1066年,法国诺曼底公国的公爵威廉,带着一支由诺曼人、法兰西人、布列塔尼人组成的混合军队,渡过英吉利海峡杀向英格兰。那时候的英格兰国王哈罗德二世刚打完与挪威人的斯坦福桥战役,军队疲惫不堪,结果在黑斯廷斯战役里被威廉打得大败,哈罗德本人也中箭身亡——后世出土的史料记载,他是被一箭射穿右眼而死,死状惨烈。威廉就这样踩着对手的尸体,在当年圣诞节于威斯敏斯特加冕成了英格兰国王,史称“征服者威廉”。

从这时候起,英国王室就跟法国结下了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英国国王的身份是双重的:在不列颠群岛上,他是说一不二的英格兰君主,底下的贵族和百姓都得听他的,可在法国大陆上,他得老老实实给法国国王当封臣,因为诺曼底公国是法国国王分封出去的领地,按照封建规矩,封臣必须向宗主宣誓效忠,还要履行军事服役、缴纳贡金等义务。威廉一世加冕后,立刻在英格兰推行了诺曼底式的封建制度,他没收了全国一半的耕地,把其中六分之一和大部分森林留作王室领地,其余的则分封给1400多名直属封臣,其中150名世俗贵族和30名教会贵族成为高级封臣,这些贵族又把领地层层分封给家臣和扈从,形成了严密的封君封臣体系。为了摸清自己的“家底”,威廉还在1086年下令编写《土地调查清册》,详细记录全国的土地、人口和财产情况,这份清册被英国人称为“末日审判书”,因为它的调查之细致,仿佛是末日来临前的最终清算,也为王室征税和征兵提供了精准依据。

这种双重身份和封建体系,在金雀花王朝时期达到了顶峰,那时候的英国国王,在法国的领地大得吓人。亨利二世在位时,通过联姻和继承,手里攥着诺曼底、安茹、阿基坦、普瓦图等一大片土地,领土从苏格兰边境一直延伸到比利牛斯山,占据了法国西部过半的版图,面积甚至超过了法国王室本身的直辖领地,这就是历史上所说的“安茹帝国”。亨利二世为了统治这片横跨海峡的庞大领地,建立了完善的行政管理制度,创建巡回法官制度,加强中央对地方的监督,还改变了封臣年服役40天的传统,组建了一支付发军饷的常备军,这套制度后来帮他的儿子理查德一世在被俘后成功筹集到巨额赎金——当时理查德被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囚禁,需要15万银马克才能赎回,而英格兰的行政机构仅凭这套制度就高效征集到了这笔巨款,可见安茹帝国的治理水平之高。

这些领地可不是徒有虚名的面子工程,而是实打实的财富源泉。诺曼底地区的农田一马平川,土壤肥沃得很,种出来的小麦和大麦能堆满粮仓,光是收地租就能让英国王室赚得盆满钵满;阿基坦地区更厉害,它是全欧洲最顶级的葡萄酒产区,这里出产的波尔多红酒醇厚香浓,其中波美侯、圣爱美浓、格拉夫和梅多克等产区的葡萄酒更是贵族们追捧的珍品,此外还有苏玳产区的甜酒、雅文邑白兰地等特产,这些酒类通过贸易销往欧洲各地,带来的税收比英格兰本土的羊毛贸易收入还高。除了葡萄酒,阿基坦的美食也享誉欧洲,鹅肝酱、油封鸭、卡酥来砂锅、多尔多涅省的松露等特产,不仅是王室宴会上的常客,也是贵族们互相馈赠的贵重礼品,间接带动了当地的贸易繁荣。

更别提旁边的佛兰德斯地区,那里是中世纪欧洲的纺织业中心,富得流油,织出来的毛呢又细又软,畅销全欧洲,而佛兰德斯的纺织作坊,全靠英格兰的羊毛当原料——当时英格兰是欧洲最大的羊毛出口国,佛兰德斯的毛纺业对英格兰羊毛的依赖度达到了惊人的程度,双方的商人绑在一起赚钱,形成了牢不可破的利益链条。1328年,佛兰德斯发生农民起义,法国派兵进驻该地区,加强了对当地的控制,这让佛兰德斯的商人们感到十分不满,他们担心法国的统治会影响自己的贸易利益,于是开始寻求英格兰的支持,甚至承认爱德华三世为佛兰德尔的最高领主。爱德华三世立刻抓住这个机会,下令禁止羊毛向佛兰德斯出口,直接掐住了当地经济的命脉,而法国则反击逮捕了所有英国商人,双方的经济冲突彻底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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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从13世纪初开始,法国王室就不甘心看着自己的封臣在自家地盘上耀武扬威,一门心思要收复这些“失地”。法国国王腓力二世、路易九世等几代君主励精图治,不断加强中央集权,逐步收回了英王在法国的部分领地。到14世纪初,英国国王在法国的领地就只剩下阿基坦这一片核心区域了。对英国来说,失去这些领地不仅是巨大的经济损失——比如阿基坦的葡萄酒税曾是王室重要的收入来源,更意味着政治影响力的严重衰退和战略安全空间的压缩,这份危机感,让英国国王对法国的土地和王位,多了一层势在必得的执念。

而真正点燃导火索的,是1328年那个关键的年份。这一年,法国卡佩王朝的查理四世死了,要命的是,他没留下任何男性子嗣,绵延三百多年的直系王统就此断绝,王位空悬,整个法国都在议论,谁才有资格坐上这个至尊宝座。当时有两位主要竞争者:一位是已故国王的堂弟,瓦卢瓦伯爵腓力,另一位,则是隔着英吉利海峡的英格兰国王,爱德华三世。

爱德华三世的底气,来自他的母亲伊莎贝拉——她是法国“美男子”国王腓力四世的女儿,也就是查理四世的亲姐姐。从现代人的视角看,爱德华三世作为查理四世的外甥,血缘关系明显更近,继承王位似乎合情合理。可法国的贵族们不干了,他们搬出了一部压箱底的老规矩——《萨利克法典》。这部法典是6世纪初法兰克国王克洛维一世汇编的习惯法,原本主要是刑法典和程序法典,详细规定了各种违法犯罪的赔偿金,其中有一条不起眼的条款:女性不得继承土地。后来这条规定逐渐演变为对女性继承权的全面剥夺,并随着法兰克帝国的分裂扩散到欧洲多个天主教国家。

其实法国之前并非严格禁止女性继承,1316年法王路易十世去世,他的遗腹子夭折后,其女儿让娜因为母亲曾通奸被怀疑血统,才由路易的弟弟腓力五世即位,这两次继承事件让女性不得继承成为惯例。到了查理四世去世时,法国贵族们正式援引《萨利克法典》,宣称女性及其后代无权继承法国王位,以此拒绝爱德华三世的要求。他们转头拥立了查理四世的堂兄腓力继位,也就是腓力六世,开启了法国的瓦卢瓦王朝。

这一下,爱德华三世的美梦碎得彻彻底底。要知道,当时欧洲很多国家对女性继承的态度并不统一:西班牙曾因为旁系男性继承人反对直系女性继承人,爆发了多次卡洛斯战争,汉诺威因为实行萨利克法,在威廉四世去世后,英国王位由维多利亚女王继承,而汉诺威王位则由她的叔父继承,结束了长达123年的共主邦联,甚至波兰女王雅德维加为了回避萨利克法,干脆宣布自己为“国王”而非“女王”。爱德华三世觉得,法国贵族就是为了排挤他这个“外来户”,才刻意搬出这部早已被人淡忘的法典,这是对他合法权利的粗暴剥夺。血脉带来的骄傲与法律争议带来的屈辱感交织在一起,心里的火气憋得快要炸开。英国王室从未真正接受这一裁决,他们始终认为自己才是法兰西王位的正统所在,这份认定,成了未来百年战火的根源。

到这份上,两边的脸彻底撕破了,再也没了缓和的余地。1337年,腓力六世正式提出收回阿基坦领地的要求,爱德华三世则在英格兰的威斯敏斯特宫当众宣布,自己才是正统的法国国王,随后派军队渡过英吉利海峡,开始了这场后来被称为“百年战争”的漫长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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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刚开始的时候,英国军队简直像开了挂一样势不可挡。那时候英军手里有个大杀器——英格兰长弓。这种弓用紫杉木制成,射程能达到三百米,威力大得惊人,一箭就能射穿法国骑士厚重的盔甲,而且射速极快,一名熟练的长弓手每分钟能射出12到15支箭,形成密集的箭雨。1346年的克雷西战役,爱德华三世带着一万五千名英军,其中大部分是长弓手,在法国的克雷西小镇迎战三万多名法军。当时法军由贵族骑士主导,他们身披重甲,骑着高头大马,排着整齐的队伍发起冲锋,可他们没想到,英军早已在阵地前埋下了尖木桩,还利用了地形优势。长弓手们分成三排轮流射击,箭雨像乌云一样笼罩着战场,法军骑士纷纷中箭落马,很多人摔倒后因为盔甲太重爬不起来,只能任由英军宰割。这场仗下来,法军当场就死了一万多人,而英军的伤亡只有几百人,法国国王腓力六世差点没气得吐血,只能带着残兵败将狼狈逃窜。

十年后的普瓦捷战役,英军又打了个漂亮的大胜仗。这次英军将领爱德华王子(人称“黑太子”)采用了诱敌深入的战术,把法军引到狭窄的山谷里,然后发起突袭。法军再次遭遇了长弓手的毁灭性打击,更离谱的是,英军还俘虏了法国国王约翰二世。这下法国彻底慌了神,只能灰溜溜地跟英国求和。1360年,两边在法国的布勒丁尼签了个条约,史称《布勒丁尼条约》。条约里写得明明白白,法国要割让吉耶纳、普瓦图、加斯科涅一大片土地给英国,还要支付巨额赎金赎回约翰二世,而爱德华三世则暂时答应,不再公开喊自己是法国国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不是爱德华三世真的放弃了,而是他见好就收的权宜之计——先把到手的地盘攥紧,等实力更强了,再接着争法国王位。

这场拉锯战,一打就是几十年,期间还穿插着黑死病的肆虐——1348年黑死病传到欧洲,英法两国都损失了大量人口,军队减员严重,战争一度陷入停滞。可英国国王对法国王位的执念,半点没减。这份执念,到了亨利五世的时候,算是达到了顶峰。亨利五世是个出了名的狠角色,年轻的时候就憋着一股子劲,非要把法国王位抢到手不可。1415年,他处理完剑桥伯爵理查德主导的篡位事件后,带着约1.1万名士兵横渡英吉利海峡,先围攻诺曼底的哈弗勒,五个星期后才攻下这座城市,但英军也因为疾病和战斗伤亡损失了一半兵力。

亨利五世带着剩余的约六千名士兵前往加莱,准备与英国舰队会合后返回英格兰,可在阿基坦附近的阿金库尔,一支约两万人的法军挡住了他的去路。当时的法国正处于内乱之中,勃艮第派和阿马尼亚克派为了争夺权力打得不可开交,根本无法形成统一指挥。法军将领原本建议包围英军,让他们因缺粮而屈服,但法国贵族们急于建功立业,否决了这个稳妥的方案,坚持要正面进攻。更倒霉的是,前一天晚上下了一场大雨,战场变成了一片泥泞,这对身披重甲的法国骑士来说简直是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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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5日清晨,战役打响。亨利五世命令英军的长弓手一字排开,还让士兵们前移诱使法军进攻。法军骑士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中前进,行动极为迟缓,完全成了英军的活靶子。长弓手们射出的箭雨不断收割着法军的生命,随着越来越多的法国骑士涌入狭窄的战场,他们甚至连举起武器的空间都没有,只能互相推挤、踩踏。这场仗打了近三个小时,英军以极小的代价取得了决定性胜利,法军死亡人数达到1万到1.2万人,而英军仅伤亡约112人。更让人震惊的是,就在英军收拢战俘时,亨利五世误以为后方遭到偷袭,竟然下令杀死了所有被俘的法国贵族——这一行为引起了英军内部不少骑士的反对,他们觉得这种做法有失骑士风度,而且俘虏本身就是巨大的财富来源(可以换取赎金),但亨利五世坚持己见,可见他为了王位已经不择手段。

阿基坦战役的胜利为亨利五世打开了通往法国王位的大门。1420年,精神失常的法王查理六世被迫与英国签订了《特鲁瓦条约》,这份条约堪称英国王室梦想的“巅峰时刻”——查理六世承认亨利五世是法国的摄政王,还白纸黑字写着,自己死了之后,亨利五世就是法国国王,连查理六世的亲生儿子查理(后来的查理七世)都被废黜了继承权。条约还设计了一个“英法联合王国”的蓝图,将法国领土分成三部分:英王管治以巴黎为中心的法国北部,勃艮第公爵管治东北部,查理七世则只能管治卢瓦尔河以南的地区,法国从此陷入南北对峙的格局。

为了让这事板上钉钉,彻底披上合法的外衣,亨利五世还娶了查理六世的女儿瓦卢瓦的凯瑟琳,没过多久,凯瑟琳就生下了一个儿子,也就是后来的亨利六世。英国摄政王贝德福德公爵甚至命人在巴黎圣母院等地,悬挂了一幅精心绘制的王室谱系图。这幅图把年幼的亨利六世描绘为英法两大王室血脉的最终汇聚点,画里还有天使为他同时戴上两顶王冠,极力宣扬他的统治是“天命所归”,而非单纯的军事征服。贝德福德公爵在统治法国北部期间,还试图推行英国的法律和税收制度,但他的统治十分严苛,不断加重赋税,引起了当地民众的强烈不满,为后来的反抗埋下了隐患。那时候的亨利五世,走路都带着风,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成为英法两国的共主了,祖宗几代人的梦想,终于要在自己手里实现了。

可命运就是这么爱开玩笑,专挑人得意的时候泼冷水。1422年,亨利五世突然得了一场急病,短短几天就去世了,年仅36岁。巧的是,没过两个月,法国的查理六世也跟着死了。于是,亨利五世那个才十个月大的儿子亨利六世,就成了名义上的英法两国国王。一个还在吃奶的奶娃娃,怎么可能治理两个国家?法国那边,查理六世被废黜的儿子查理,趁机站出来宣布自己是正统的法国国王,也就是查理七世。南方的法国人大多支持查理七世,尤其是奥尔良地区的民众,他们早就不满英军的统治,自发组织起来反抗。

这时候,一个来自洛林栋雷米村的农村少女站了出来,她就是贞德。贞德出生在一个农民家庭,父亲负责村里的保卫和税收工作,她从小就目睹了战乱给家乡带来的灾难。13岁时,贞德声称自己见到了圣米迦勒、圣凯瑟琳和圣玛格丽特显圣,神灵命令她去面见法国王太子查理,帮助他拯救法国。16岁时,她请求亲戚带她前往附近的沃库勒尔,向当地驻防部队的指挥官博垂库尔表明意图,希望能面见王太子,但遭到了拒绝。直到第二年,她预言奥尔良附近的法军将在鲱鱼战役中战败,这个预言应验后,博垂库尔才相信了她,带着她乔装成男性穿过敌对的勃艮第领土,前往希农面见查理七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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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面时,查理七世为了考验她,故意让一个朝臣假扮成自己,可贞德径直走到真正的王太子跟前向他施礼,这让查理七世十分惊讶。随后,查理七世对贞德的背景进行了调查和神学检验,确认她是虔诚的天主教徒,最终决定信任她,给她提供了盔甲、侍从、马匹,并特制了一面旗帜——旗帜的一面描绘上帝的形象,手握手套高坐云端,众天使在其周围,另一面则展示了圣母马利亚的形象和一面盾牌,两个天使驾着法兰西的武器。

1429年4月29日,贞德率军突破英军对奥尔良的包围圈,与城内守军汇合。5月4日,她率部分兵马攻下圣洛浦堡垒,打通了法军的粮草补给线,取得了被围以来的首次胜利,5月6日,法军夺回了白朗、奥格斯丁两座堡垒,5月7日,在进攻士尔斯堡时,贞德手持战旗冲锋在前,不幸胸部中箭负伤,但她不顾伤痛,高声鼓励部队前进,最终法军成功占领要塞,奥尔良之围就此解除,贞德也被誉为“奥尔良英雄”。

奥尔良大捷后,贞德坚持要求查理七世进军兰斯,因为兰斯是法国国王传统的加冕地,只有在那里加冕,查理七世的正统地位才能得到广泛认可。在贞德的劝说下,查理七世同意了这个计划。法军在贞德的带领下势如破竹,先后攻下雅尔若、卢瓦尔河畔默恩、博让西等城市,6月18日,法军在帕提战役中以极小的代价大败英军,俘获了英军指挥官。7月17日,查理七世在兰斯加冕为王,贞德站在他身边,手持旗帜守护着加冕仪式的进行,这一刻,法国人的士气被彻底点燃了。

可惜好景不长,1430年5月23日,贞德在贡皮埃涅阻挡英格兰和勃艮第人的攻势时,因为贡皮埃涅城守军担心英军尾随进城,未等到所有部队撤离就紧闭了城门,贞德与剩余的后卫部队被勃艮第人俘虏。不久后,勃艮第公爵为了利益,将贞德出卖给了英国人。英国人想要处死贞德,但又不愿亲自动手,于是利用教会的力量,指派博韦主教担任庭长,由英军占领地区的人员组成审判员,指控贞德是异教徒并从事巫术活动。

1431年1月3日,贞德被移交给主教开始受审,审判持续了数月。在囚禁期间,贞德遭受了酷刑和反复审问,身心备受折磨,但她始终坚称自己的使命来自上帝。尽管她曾请求教皇进行判决,但遭到了拒绝。5月23日,贞德被判处火刑,唯有悔过才能得免。或许是出于对死亡的恐惧,她当时表示愿意悔过,死刑也被改为无期徒刑,但英国人对此不满,指责她悔过后又故态复萌。1431年5月30日,年仅19岁的贞德被移交给当地政府,最终被烧死在鲁昂的火刑柱上。

贞德的死,反而让法国人更愤怒了。她的牺牲成为了法兰西民族精神的神圣象征,就像一盏明灯,照亮了法国人的反抗之路。长期的战争本来就已经让法国人苦不堪言,贞德的出现和牺牲,更是点燃了他们骨子里的民族意识——法国人不再仅仅为各自的领主而战,而是开始为一个统一的“法兰西”而战。学者凯利·德弗里斯认为,贞德的战术也影响了法军往后的战争形式,她注重士气鼓舞和集中兵力进攻关键点的策略,被后来的法军将领所沿用。

在法国人的同仇敌忾之下,英国军队节节败退。1453年,卡斯蒂永之战打响,这是百年战争的最后一场重要战役。法军第一次大规模用上了火炮,对着英军的阵地一顿猛轰,英军的长弓手在火炮面前不堪一击,被打得大败。这场仗打完,英国在法国的领地就只剩下一个加来港了。打了一百多年的仗,英国最后还是输了个底朝天,百年战争就此落幕,那个让数代英王魂牵梦萦的,身兼英法两国共主的迷梦,至此彻底破碎。这就跟那个比方里的齐王一模一样,拼尽全力想要打回华夏,最后却一败涂地,不仅没当上皇帝,连自己原本的封地都丢光了,只能灰溜溜地逃回日本苟延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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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算输得这么惨,英国国王还是不肯放弃法国王位的宣称权。从亨利六世开始,一代代英国国王,在自己的正式头衔里,都要加上“法国国王”这几个字。这份执念,居然持续了三百多年——根据史料记载,从爱德华三世到乔治三世,每一位英国君主都保留着这个头衔,直到1802年《亚眠条约》签订时,才正式把这个头衔删掉。你说这是为啥?明明都打输了,为啥还要攥着这个虚名不放?

其实这就是封建时代的面子问题,也是实打实的政治资本问题。在那个年代,国王的权力合法性,全靠血缘和名分撑着。你说自己是法国国王,就意味着你的血脉比欧洲其他君主更高贵,你在欧洲的贵族圈子里说话就更有分量。而且这个头衔并非完全的虚名,在关键时刻还能派上用场:1523年,亨利八世入侵法国时,仍以“法国国王”的身份作为开战理由、在17世纪的多次外交谈判中,英国代表还会拿出这个头衔来争取更多利益。就像那个比方里的齐王,就算逃到了日本,也觉得自己是华夏帝位的合法继承人,这份名分,就是他活下去的底气。

而且,英国国王的这份执念,也不全是自己的意思,背后还有国内贵族的推波助澜。英国的大贵族们,很多在法国都有封地,或者跟法国的商人有生意往来。国王去争法国王位,他们就能跟着沾光——要是国王真的当上了法国国王,他们就能在法国捞到更多的好处,获得更多的封地和特权。比如在安茹帝国时期,英国贵族在法国领地享有行政、司法等多项权力,简直就是“国中之国”,这种诱惑谁能抵挡得住?就算战争失败,贵族们也能通过战争掠夺财富、扩大影响力,所以他们一直积极支持国王对法国的军事行动。

不过话说回来,英国国王的这份执念,最终还是败给了历史潮流。百年战争打完之后,英法两国的老百姓,慢慢琢磨出了“民族”这个概念。以前的人,可能觉得自己是诺曼底人、阿基坦人、盎格鲁人、撒克逊人,可打完这场仗,法国人开始觉得,不管是诺曼底人还是阿基坦人,都是法国人,英国人也开始觉得,不管是盎格鲁人还是撒克逊人,都是英国人。

这种民族意识的觉醒,在语言和文化上表现得尤为明显。在英国,诺曼征服后上层社会一直使用法语,官方文件也多用拉丁文和法文,但百年战争期间,英语逐渐成为主流。1259年亨利三世时期,英语开始进入上层政治领域,到14世纪末,乔叟用英语创作《坎特伯雷故事集》,标志着英语文学的成熟,英语也成为全国通用的语言。在法国,贞德的事迹被广泛传颂,成为民族精神的象征,法语文学也蓬勃发展,魁北克的法语文学虽然诞生于后来的殖民时期,但也继承了这种民族认同的传统,弗朗索瓦·格扎维埃·加尔诺编写的《加拿大史》,被誉为“加拿大法语民族的圣经”,可见法语文化在凝聚民族意识中的重要作用。

大家突然明白,国王的血缘再正统,也不能把两个国家的人绑在一起过日子,每个民族都该有自己的国家,自己的国王。后来法国爆发了大革命,路易十六被送上了断头台,封建王权被彻底推翻,建立了共和国。这时候,英国国王就算再想当法国国王,也没机会了——封建时代的游戏规则,已经被彻底打碎了,旧的继承法和名分,在新的时代里,变得一文不值。就像那个比方里的齐王,最后发现华夏变成了共和国,末代皇帝在故宫门口卖票,他的继承权早就成了笑话,只能叹口气,安安心心当自己的日本天皇。

而百年战争的失败,也迫使英格兰将目光从欧洲大陆收回,转而更专注于不列颠本岛的内部整合和海洋扩张。英国开始加强海军建设,积极发展海外贸易和殖民扩张,15世纪末,英国航海家开始探索大西洋航线,为后来的地理大发现和大英帝国的崛起埋下了伏笔。可以说,正是放弃了对法国王位的执念,英国才找到了真正适合自己的发展道路,从一个跨海争霸的封建王国,逐渐变成了“日不落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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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百年的对抗,也在客观上清晰地塑造了“英格兰人”和“法兰西人”各自独立的民族认同,推动了现代民族国家的形成。在这之前,欧洲的国家边界模糊,贵族们跨国联姻、跨国任职是常态,而百年战争后,国家边界逐渐清晰,民族国家的概念深入人心,各国开始强调自己的民族语言、文化和历史,这种转变对欧洲乃至世界历史都产生了深远影响。

可以说这数百年的折腾到最后也没折腾出一个真正的结果,欧洲再次错失了大一统的机会,白白损耗了那么多无辜的生命,从那一刻起,就注定如今的一盘散沙的欧洲注定要出现在大国的菜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