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解读二战德军指挥体系的名将时,人们一般耳熟能详的是古德里安、隆美尔或者曼斯坦因,而稍微熟悉点二战德国军史的又或者会提提隆德斯泰特、博克等等。
但事实上,在铸就二战德军战斗力的德军高级将领中,有四位将领虽然名声不显,但却是始终绕不开的。某种意义上,他们既是第三帝国军事机器的核心构建者,又深陷忠诚与良知、专业与狂热的旋涡。
这四人即是布隆贝格、弗里奇、布劳希奇以及哈尔德。
而今天,就让我们以“局内人”的视角,来拆解这四位陆军高层的复杂人生,看看他们如何在希特勒的阴影下,书写各自充满矛盾的军事生涯。
而在深入分析前,我们得先理清一个问题。
德军将领众多,为何偏聚焦这四人?
答案其实很简单。他们共同主导了1933-1942年德军的黄金与危机期。其中,布隆贝格是希特勒上台后首任国防部长,亲手推动了德军扩军。弗里奇是陆军重建的总工程师,却成了纳粹清洗的牺牲品。布劳希奇接任陆军总司令,见证了德军最辉煌的胜利与最惨痛的转折。哈尔德则是总参谋部的掌舵人,既策划了闪电战奇迹,又深陷反希特勒密谋的犹豫。
可以说,读懂这四人,也就看懂了二战前期德军高层的权力博弈与战略困境。
一、布隆贝格,亲手为纳粹递刀的国防部长
提到维尔纳·冯·布隆贝格,很多人会用悲剧性形容他。
但笔者更愿意称他为主动踏入陷阱的务实者。
作为魏玛时期就崭露头角的将领,布隆贝格在1933年被希特勒任命为国防部长时,曾被视为军队的守护者。但他的第一个决策,就为后来的灾难埋下伏笔,主动将纳粹雅利安条款引入军队。
要知道,1933年《重建职业文官制度法》仅针对政府官员,并未涉及军队。但布隆贝格为了向纳粹表忠心,竟下令全军官兵提交雅利安血统证明,甚至规定非雅利安人不得留任(仅一战老兵例外)。据档案记载,仅1933年就有70名官兵因此被解职,其中不乏祖父辈改信基督教的边缘犹太人。
这一步棋,看似换来了纳粹对军队的信任,实则让军队彻底绑定了种族主义战车。更讽刺的是,布隆贝格后来因婚姻丑闻(迎娶有前科的女子)被希特勒解职时,连他亲手建立的忠诚体系都未帮他说一句话。1938年,这位曾掌控德军命脉的元帅,最终在落寞中告别了军事舞台。
一个值得深思的细节,布隆贝格并非不知道纳粹的危险性,但他始终认为军队可以利用纳粹实现扩军,再反过来掌控政权。这种以毒攻毒的幻想,最终让他成了纳粹清洗军队的第一个祭品。
二、弗里奇,被构陷的陆军脊梁,却深陷反犹泥潭
如果说布隆贝格是主动妥协,那么维尔纳·冯·弗里奇就是被动牺牲的典型。但他的故事,远比受害者标签更复杂。
作为德军重建的核心人物,弗里奇的军事才能有目共睹,他推动装甲部队发展,完善陆军训练体系,甚至被下属称为新毛奇。但1938年,希姆莱与戈林捏造同性恋罪指控,迫使他辞职。这场闹剧般的构陷,本质是希特勒削弱陆军独立性的手段。
令人唏嘘的是,弗里奇在被判无罪后,仍选择忠于纳粹政权。他在1938年12月给友人的信中写道,希特勒已打赢与工人阶级的斗争,接下来要打赢与犹太人的斗争。这是最艰难的一战。此时距离水晶之夜仅一个月,他却仍将反犹视为德国复兴的必要步骤。
最终,这位矛盾的将军在1939年波兰战役中主动求死。当流弹击中他时,他拒绝撤退,最终失血身亡。希特勒为他举办国葬,却没人提及,这位陆军脊梁的死亡,实则是他对自己既反对纳粹,又依赖纳粹人生的最终解脱。
细心的朋友会发现,弗里奇的悲剧,恰恰是当时多数德军将领的缩影。他们厌恶纳粹的残暴,却认同其民族主义口号。他们反对党卫队的扩张,却支持其反犹政策。这种分裂,最终让陆军彻底失去了制衡纳粹的能力。
三、布劳希奇,软弱的总司令与东线灾难的替罪羊
瓦尔特·冯·布劳希奇接任陆军总司令时,德军正处于扩军后的巅峰期,但他的任期,却成了德军由盛转衰的转折点。
布劳希奇的性格缺陷,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悲剧,他既想维护陆军的专业性,又不敢违抗希特勒的命令。1939年波兰战役后,希特勒要求发动西线攻势,布劳希奇明知陆军准备不足,却只敢通过哈尔德私下抱怨。1941年巴巴罗萨行动前,他虽质疑分兵进攻莫斯科与乌克兰的计划,却最终在希特勒的辱骂中妥协。
更致命的是,他对纳粹的妥协远超军事范畴。1941年《政委命令》颁布后,布隆贝格虽收到前线将领对处决政委的抗议,却修改法令称政委对待战俘残忍,处决属正当防卫。这份修改,实则为大规模屠杀战俘提供了借口。战后档案显示,至少有数十万苏联战俘因此丧命,而布劳希奇在纽伦堡审判中,却谎称对此一无所知。
1941年莫斯科战役失败后,布劳希奇成了替罪羊。希特勒以健康问题将他解职,甚至拒绝授予他勋章。这位曾指挥百万大军的元帅,最终在1948年审判前病逝,留下的只有软弱与失职的骂名。
这里我们不妨设问,若布劳希奇像隆美尔一样强硬,是否能改变东线战局?答案或许是否定的。彼时陆军已被纳粹深度渗透,即便他辞职,也会有更顺从的将领接任。但他的不反抗,无疑加速了灾难的到来。
四、哈尔德,矛盾到极致的总参谋部祭司长
在四位将领中,弗朗茨·哈尔德无疑是最复杂的一位。他既是闪电战的策划者,又是反希特勒密谋的犹豫者。他是总参谋部的守护者,却亲手排挤了曼施坦因等天才将领。
哈尔德的矛盾,从他接任总参谋长时就已显现,1938年,他宣称反对纳粹政权,却制定了入侵捷克斯洛伐克的计划。他参与推翻希特勒的密谋,却在关键时刻因担心内战而退缩。1939年10月,密谋者已准备好政变,哈尔德却因希特勒一句知晓佐森精神(指总参谋部的反对情绪),就下令销毁所有罪证。这场临阵退缩,让反纳粹力量失去了最佳机会。
但从军事专业角度,哈尔德的能力毋庸置疑。1940年西线战役中,他虽最初反对曼施坦因的阿登突袭计划,但在希特勒支持该方案后,却以极高的效率协调部队,最终实现了镰刀收割的奇迹。他在给妻子的信中写道,我的作战计划如电影般推进,棋子精准就位。这种自豪,恰恰是他对总参谋部传统的执念。
可惜的是,这份执念最终成了他的枷锁。1942年斯大林格勒战役前,哈尔德多次警告希特勒分兵高加索与斯大林格勒必败,却被斥为白C。当第六集团军陷入重围时,希特勒将他解职。这位总参谋部祭司长,最终在纽伦堡审判中因参与侵略被判监禁,却在1961年被美国授予杰出平民服务奖,人生的荒诞莫过于此。
一个鲜为人知的细节,哈尔德在被解职后,盖世太保曾对他严密监视。这反而让他在1944年7·20事件中幸存。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一生的犹豫,最终竟成了保命的关键。
战后评点,四位将领的悲剧,为何是德军的必然?
回顾这四位将领的人生,其实我们会发现一个共同点,他们都试图在纳粹政权与陆军传统之间寻找平衡,却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布隆贝格明明知道纳粹的意识形态有多极端,却为了所谓的 “稳定”,让军队和纳粹绑在了一起。在我看来,从他妥协的那一刻起,德军就已经开始偏离原来的轨道了,后来军队里纳粹思想泛滥,他这个 “开头” 真的要负不小的责任。
再看弗里奇,他一方面想坚守陆军的传统,可另一方面又摆脱不了对民族主义的依赖,就这么在中间拧巴着。我总觉得,他这种矛盾其实早就注定了结局,毕竟在当时的环境里,想两头都占着,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而布劳希奇的软弱退让,更是让人觉得又气又无奈。明明手里握着军队的权力,却一次次向希特勒妥协,到最后直接把军队变成了希特勒的工具。每次想到这,我都忍不住想,如果他当时能硬气一点,是不是后面很多悲剧就能少发生一些?可现实就是没有如果,他的退让终究还是让军队一步步走向了深渊。
还有哈尔德,他的犹豫反复真的太可惜了。本来有机会联合反纳粹力量做点什么,可他一会儿想行动,一会儿又怕担风险,就这么拖着,最后生生错失了良机。在我眼里,他就像是握着一手好牌,却因为自己的犹豫不决,把牌打得稀烂,不仅没能阻止纳粹,反而让自己也陷进了悲剧里。
其实说到底,这四位将领的悲剧,根源还是德军的先天缺陷。早在魏玛时期,陆军就总说自己 “超越政治”,可实际上呢?从来就没真正摆脱过对强权的依赖。等纳粹上台后,陆军为了扩军的利益,更是一步步放弃了道德和专业底线,到最后彻底变成了自己曾经反对的战争机器。说真的,看着陆军从曾经的样子变成后来那样,我心里还挺不是滋味的。
就像曼施坦因在回忆录里说的那句话,我特别认同:“陆军的悲剧,不在于缺少天才将领,而在于我们始终不敢承认。当政权背离文明时,服从便是犯罪。”这句话真的一下子点透了关键,很多时候,人们不是没有能力改变,而是缺少承认错误以及反抗错误的勇气。
而若这篇分析能让大伙对二战德军高层有更深的理解,便是笔者莫大的荣幸。你对这四位将领有何看法?欢迎在评论区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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