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末至正年间的凤阳乡野之处,徐达或许刚刚为田主耕完最后一垄田地,常遇春也许还在山坳当中思索今天的野菜应当到什么地方去寻找。在那个时候他们两人心里最为单纯的想法,便是能够每一顿都有可以吃饱的饭食。又有谁能够料想到,仅仅过了短短的十年时间,一个成为了能够出谋划策的魏国公,一个成为了名气很大的常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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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如同一口烧糊的锅,也好似一架通天的梯子。元朝官府存在着数量众多的苛捐杂税,致使人们被压迫得几乎连气都难以喘过来。在江南水乡到处都能够看到饿死的人。朱元璋在皇觉寺敲打着木鱼,连肚子都无法填饱,于是他扯下一块红布当作头巾,然后起来进行造反。徐达常遇春这些原本一辈子给地主扛活的底层人物,在乱世之中却获得了新的机遇:在战场上杀死一个元兵,就能够领到三斗米,这比种植三年地还要更加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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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某刚刚带领士兵去打仗,连护身的铠甲都没有穿戴整齐,就扛着农具向前冲锋。常某更加勇猛,拿着一块木板当作挡箭牌,顶着箭雨去攀爬城墙。这哪里像是在打仗?分明是用生命来换取饭食。时间长了他们也摸索到了一些规律:敌军总是喜欢行走在平坦的道路上,另一支队伍害怕在晚上被偷袭,还有一支船队转向总是比较缓慢……这些办法全都是用兄弟们的鲜血和生命一点一点尝试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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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这两个人最为厉害之处并非是精通很多用兵的方法,而是能够洞察他人的心思。例如朱元璋问徐达,你是怎么知道陈友谅会从鄱阳湖东侧出兵的?徐达抓了抓头说道,在上一个月他焚烧对方粮船的时候,发现东侧芦苇荡附近水域比较浅,大型船只难以通行。你看这哪里是依照《孙子兵法》所制定的策略?反倒更像是乡村里的老农民借助经验来判断天气变化的简单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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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遇春非常勇猛是出了名的。有一次他被敌军围困在山谷之中,就带领三百多人发起反击,还把对方首领的脑袋挂在了马鞍之上。朱元璋问他:“就不害怕死亡?”他咧嘴一笑说道:“饿死也是死亡,战死或许还能够有一口饱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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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士诚是出身于读书人的,他这种豪爽且无所畏惧的作风让张士诚很是忌惮。但是朱元璋重用徐达和常遇春这两个没有什么文化的将领是有确实际原因的。他的亲侄子朱文正因为醉酒而耽误了重要的事情,养子沐英还年纪幼小,和这些有亲属关系的人相比,徐达和常遇春如同在野外顽强生长的红高粱一般,给予一点机会就能够快速地成长。更为关键的是他们不认识字,不会像陈友谅那样玩“黄袍加身”那一套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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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遇春攻克苏州之后,把张士诚曾经使用过的龙椅劈开当作柴火来烧。朱元璋试探着说:“留存着不是挺有气势的?”他却瞪着眼睛回答:“坐在那东西上面会耽误骑马冲锋!”

你看,这样的觉悟多么让领导放心啊!

仅仅依靠运气是不行的。徐达善于为人处世。朱元璋称赞他不贪图女色和钱财。在带领军队的时候,他总是在农忙结束之后才组织进行训练。在发放军饷的时候还开玩笑说:等到占领了南京,分给你几亩好的土地!元军经常克扣军粮,他这种“画饼”的办法使得跟随他的人越来越多。常遇春看起来勇猛而且有些莽撞,实际上心里是有主意的。在龙湾战役的时候,面对陈友谅的大军,他悄悄地分成五队人马设置埋伏,结果使得对方被打得四处逃散奔逃。

认真思索一下,很多可以在乱世当中表现出色的将领,他们具备厉害之处并非是凭空产生的。他们所拥有的能力构成,有三分是源于天生的资质,有两分是由于存在良师益友的指点,余下的五分是在众多次生死考验过程中锻炼所积累起来的实战经验。举例而言在鄱阳湖之战的时候,徐达所带领的先头部队损失了一大部分;在北伐的时候,常遇春的骑兵队伍里面,因为寒冷而被冻死的士兵比在战场上拼杀而死的还要多。史书中简简单单书写的“斩杀数万人”,每一个数字的背后,全是无数普通人用生命所换来的代价。

故事的结局往往会带有一些凄凉的色彩。常遇春刚刚成功攻占开封,却突然生病并且离世,民间传言是因为他杀戮过多而遭到了报应。徐达虽然存活的时间相对较长,最终却被赐予烧鹅,而后全身溃烂而死。这些出身于草莽之间的将领们的相关情况,体现出了乱世的荒诞之处:很多手捧兵书的读书人却活活地被饿死,而不识字的人仅仅握着菜刀却反而被封为侯爵。

或许关键的原因,就存在于那位乱世英雄的感叹之中。当千军万马奋勇向前冲锋,突破众多阻碍,气势十分猛烈的时候,没有人能够比得上副将遇春的勇敢。在动荡的岁月里,不需要事事都要顾及到的统帅,只需要在百姓生活艰难困苦的时候,能够带领着乡亲们找到一口饭吃的人。这种深入到骨子里的生存智慧,比任何传奇故事都更具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