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没见过哪场死刑是这么急的，行刑队连把人押到墙根底下的耐心都没有。
1989年的圣诞节，就在西方人正围着火炉拆礼物的时候，罗马尼亚特尔戈维什泰兵营的一间厕所旁，几把冲锋枪同时开了火。
根本没给法医留活路，短短几秒钟，120多发子弹把那一男一女打成了筛子，连身后的墙皮都被掀飞了一层。
倒在血泊里的那个老头叫齐奥塞斯库，几分钟前他还是罗马尼亚的"神"，那个曾经让尼克松都要给面子的"喀尔巴阡山雄鹰"。
而那个陪他一起吃枪子的老太太，是他的夫人埃列娜，一个小学都没毕业的"世界著名科学家"。
这事儿吧，直到今天看都觉的魔幻。
一个把国家GDP干到人均3000美元、曾经被老百姓捧在手心里的"好大哥"，怎么就在短短几天内，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落水狗？
这一切，还得从他拿错剧本说起。
很多人印象里的独裁者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但老齐不是，他拿的是妥妥的"穷小子逆袭"剧本。
他家穷得叮当响，十个兄弟姐妹里他排老三，小学没读完就去布加勒斯特修鞋去了。
正因为这种底层经历，这哥们儿早年那是真的硬气，15岁就敢带着工人罢工，监狱那是进进出出，简直把坐牢当成了刷资历。
1965年他刚接班那会儿，绝对是罗马尼亚的高光时刻。
那时候的老齐，脑子特别清醒。
苏联老大哥想搞事情，他敢拍桌子说不；华约军队要打捷克斯洛伐克，他敢在广场上公开骂街。
这波操作直接让他在西方圈粉无数，英国女王请他坐那辆镶金的马车，美国总统把他当座上宾。
那十年，罗马尼亚简直是开了挂。
老百姓住进了楼房，兜里有了闲钱，买得起小汽车。
那时候要是有人敢说老齐一句坏话，估计能被路边的买菜大妈用唾沫星子淹死。
但权力的滋味，比海洛因还上头，一旦尝到了甜头，人就容易飘。
转折点发生在1971年。
老齐去了一趟亚洲，那场面，直接把他的魂儿给勾走了。
看着那一排排整齐划一的队伍，听着那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他突然觉得：这才叫领袖啊，我以前那干的叫什么总统，简直就是个打工仔。
回到布加勒斯特，老齐彻底变了。
他开始觉得自己不是人，是神。
为了还清早年搞工业化欠西方的110亿美元外债，这哥们儿想了个绝招：勒紧裤腰带。
但这腰带勒的不是他自己的，是全罗马尼亚老百姓的脖子。
80年代的罗马尼亚，那日子过得简直没法看。
你能想象吗？
一个被称为"欧洲粮仓"的国家，老百姓居然买不到面包。
大冬天的，为了省电出口，他下令切断居民供暖，还没收了家里的冰箱和吸尘器，规定每个房间只能点一盏40瓦的灯泡。
更离谱的是，他还搞了个所谓的"科学饮食计划"。
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现在的PUA，告诉饥肠辘辘的老百姓：你们以前吃太多了，现在这样才健康。
我就查了一下数据，那时候普通人想买只鸡爪子，得在雪地里排几个小时的队，能不能抢到还得看运气。
那老齐两口子在干嘛呢？
他们在修房子。
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他在市中心强拆了大概7平方公里的历史建筑，甚至是医院和教堂，就为了修那个号称世界第二大单体建筑的"人民宫"。
这房子奢华到什么程度？
水龙头是金的，窗帘是手工绣的，就连擦鞋的布估计都比老百姓身上的衣服贵。
至于他老婆埃列娜，那更是个奇葩。
一个连化学分子式都认不全的人，硬是成了科学院院士，全罗马尼亚的科学家都得管她叫"泰斗"。
这两口子把国家搞成了夫妻店，特务机构"安全局"的人比便利店还多，谁敢在饭桌上吐槽一句，第二天人就没了。
这就是典型的"皇帝的新衣"，但这件衣服，穿了足足二十年。
到了1989年，东欧那边已经变天了，老齐还活在梦里。
他坚信那些游行的人都是被"外国势力"忽悠的坏银，只要自己一露面，大家还是会跪下喊万岁。
12月21日，那个著名的上午。
老齐站在党中央大厦的阳台上，准备发表那场最后的演讲。
他习惯性地挥手，习惯性地许诺涨工资（虽然也就涨个几十块钱），等着下面雷鸣般的掌声。
结果呢？
这一回，下面响起的不是掌声，而是嘘声，接着是起哄声，最后汇成了愤怒的吼叫。
当时的摄像机捕捉到了这辈子最经典的一个表情：老齐愣住了，嘴巴微张，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
就像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突然被一直顺从的保姆扇了一巴掌，整个人直接懵圈了。
那一刻他才明白，原来所谓的万众拥戴，不过是恐惧穿上的外衣。
后面的事儿就跟按了快进键一样。
国防部长莫名其妙"自杀"，军队当场反水。
老齐夫妇坐着直升机仓皇出逃，结果连飞行员都反水了，骗他们说被雷达锁定了，把飞机降在半道上。
这两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人物，最后是被几个普通警察像抓小鸡一样抓获的。
那场审判简直简陋得可笑，就在一间像教室一样的屋子里。
面对"种族灭绝"和"贪污公款"的指控，老齐全程都在复读："我是总统！
你们无权审判我！
他到死都没想明白，那个曾经让他骄傲的工业强国，怎么就容不下这一对风烛残年的老人。
其实道理特简单，当一个统治者把国家的钱当成自家私房钱，把老百姓当成干电池的时候，哪怕你功劳再大，结局也早就注定了。
枪声停了之后，士兵们冲上去看了看尸体，发现那件昂贵的大衣已经被打成了破布条。
1989年的那个圣诞节，布加勒斯特没有雪橇和驯鹿，只有两具倒在血泊里的尸体，和一段荒诞历史的终结。
参考资料：
齐奥塞斯库案件审判委员会，《齐奥塞斯库夫妇审判纪实》，罗马尼亚国家档案馆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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