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四下午,安然约我和老伴阿果去大雁塔走走。

见到她时,她脸上挂着瘀青。问起来,竟是因为一只虫蛾——前一晚,她丈夫常顺执意用手拍死天花板上的飞蛾,留下污迹,两人从争吵升级到动手,安然吃了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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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是我的高中同学,两人都因带孩子“老漂”到西安。每周四她孙女有兴趣班,我们便约着在西安各处转转。

君子之交淡如水,我们常见面,却从没一起吃过饭。

那天,我们坐在大雁塔外的长椅上,冬阳暖融融的。聊起脸上的伤,安然语气里满是埋怨。

要在以往,我大概会劝她“多包容、做贤妻”,可最近看到一句话:“不要强行改变别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干涉太多只会反噬自身。”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下午四点,阿果拿出干果分着吃,说他有点基础病,每天吃一些对身体好。

天色渐晚,我们商量着去看喷泉。起风了,安然穿着单薄,我提议先去附近火锅店暖一暖。

店里暖气很足,一坐下我们都脱了外套。

安然看着我们里面一蓝一红的贴身羽绒服,笑说:“你们老了老了,还穿情侣装。”

阿果解释,旧棉袄压肩膀,上月结婚四十周年,才一起去买了轻便的鹅绒服和里面的羽绒内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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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连结婚纪念日都记得这么清楚……”安然轻声说。

她又低头看我脚上一尘不染的皮鞋,我说都是阿果打理的。她愣了一下,没再接话。

吃饭时,阿果从包里拿出我的药,提醒我服用。

安然有些惊讶:“他连服药都不自己记?”

阿果笑笑:“他粗心,这些事都得我替他想着。从年轻时起,他第二天穿什么,都是我前一晚准备好的。”

安然听着,渐渐沉默。

她想起常顺的衣服从来是自己胡乱买的,不合她意就被骂“猪脑子”;他有高血压,常忘记吃药,她发现就吼他“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他的鞋总是沾灰带泥,她也只会嫌他“窝囊”……

一顿饭的时间,她看着我们自然而然的照顾与陪伴,眼里渐渐浮起惭愧。

她悄悄对阿果说:“我这妻子……当得真不及格。”

饭后,阿果要把贴身羽绒服给她穿上:“看喷泉冷,你穿上吧。”

两人正让着,门忽然被推开——常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件羽绒服。

安然接过衣服,眼睛一下子湿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常顺只是笑着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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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吃饭前,我早已给他发了消息:“安然在外面,穿得少,你过来给她带件衣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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