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楚策猛地睁开眼,厉声打断她,那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道,“孤爱上她了!孤爱宋疏慈!爱她爱得发疯!爱到心里只有她!却像个懦夫一样不敢承认,用对你的承诺麻痹自己,用对她的伤害来证明孤有多爱你!现在她死了,被孤逼死了!你满意了吗?!”
崔闻莺如遭雷击,呆呆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不……不是的……你骗我……你怎么可能爱她……她不过是个替身,是个生育的工具……”她摇着头,喃喃自语,像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工具?”楚策惨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是啊,孤把她当工具。可孤这颗心,却不听使唤。看到她难过,孤会烦闷;看到她受伤,孤会心疼;看到她对着孤笑,孤会高兴;看到她为别人起舞,孤会愤怒!可孤不敢承认!孤怕对不起你,怕违背誓言,怕自己成了笑话!”
他猛地指向殿门,眼神狠厉如刀:“现在,立刻,从孤眼前消失。否则,孤不介意让人请你出去。我再说最后一次,滚!”
崔闻莺被他眼中的疯狂和恨意吓到了,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终于崩溃地大哭着跑了出去。
楚策跌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梳妆台,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染血的诗笺,将脸埋进掌心,压抑的、痛苦的呜咽声,在空旷的殿内低低回荡。
“疏慈……孤错了……孤真的知道错了……”
“你回来……你回来看看孤……你骂孤,打孤,杀了孤都好……”
“求求你……回来……”
东宫一夜之间,似乎彻底失去了温度。
他命人将这里原样保存,每日亲自擦拭她用过的妆台,整理她留下的书册,甚至学着她的样子,笨拙地烹煮她爱喝的清茶。
茶煮好了,放在她对坐的位置,氤氲的热气慢慢散去,最终冰凉。
他对着空荡荡的座位说话:“疏慈,今日朝堂上,那几个老家伙又吵起来了,烦得很。若是你在,定能想出法子替孤分忧……”
“御花园的梅花开了,你最喜欢的那一株,开得最好。孤折了一支,你看……”
“孩子们……今日老大跟着太傅学《论语》,背得磕磕绊绊,像你,听说你小时候念书也总偷懒……”
无人回应。
只有穿堂而过的冷风,呜咽着,像是谁的哭泣。
他开始招魂。
召来钦天监的监正,寻访民间的术士,甚至重金礼聘西域的僧侣,在东宫设下法坛,香烛纸钱日夜不息,符咒贴满了静兰苑的墙壁。
深夜,他独自跪在法坛前,烧着一沓又一沓的纸钱,火光映着他消瘦凹陷的脸颊,眼神空洞而虔诚。
“疏慈,你若魂魄有知,就回来见孤一面……”
“告诉孤,你要什么,孤都给你……”
“孩子们,孤都还给你,好不好?以后他们只叫你母妃,只认你一个人……”
“你回来……看看孤……”
纸灰飞舞,像黑色的蝶,盘旋着,最终落入冰冷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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