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11月13日,那是个普通的周二,但在台北的“总统府”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蒋介石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捏着一支红蓝铅笔,对着军法局递上来的一份卷宗发呆。

按常理说,抓住了潜伏在眼皮子底下的“大共谍”,这位刚败退到台湾没多久的“总统”应该高兴才对,可当时老蒋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笔。

他不顾还在走程序的司法惯例,直接提起笔,在那张薄薄的判决书上狠狠批下八个大字:“应即枪决可也,死要见尸”。

说实话,能把老蒋气成这样,甚至到了失态的地步,徐会之绝对是那个年代的头号狠人。

让他这么破防的,正是他的得意门生、黄埔一期生、国民党陆军中将徐会之

最讽刺的是,这人压根不是保密局那帮特务抓回来的,而是自己大摇大摆,揣着“悔过书”走进那个特务窝点的。

这事儿得往回倒一年,说说1950年那个充满血腥味的夏天。

那阵子台湾的气氛,真就是走路都能踩着雷。

年初的时候,中共台湾省工委书记蔡孝乾被捕,这家伙是个典型的软骨头,还没怎么上大刑就全招了,这一招不要紧,直接供出了几乎所有的地下网络。

紧接着,国防部参谋次长吴石、陈宝仓这些高级将领,在马场町刑场相继倒下。

整个地下党组织可以说遭到了毁灭性打击,一千八百多人被牵连进去。

就在剩下的同志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当鸵鸟的时候,徐会之却反其道而行之。

他穿上一身熨得笔挺的中山装,走进了老同学、时任国防部总政治部主任袁守谦的办公室,双手递上了一份所谓的“自首书”。

这一招“灯下黑”,玩得实在是太绝了。

徐会之那是谁啊?

国民党政工系统的“四大金刚”之一,当过汉口市长,在部队里根基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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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那个不为人知的身份更吓人——早在1924年就入党的老资格,董必武都夸他是“谍报奇才”。

当时特务头子毛人凤其实已嗅到了点味道,正磨刀霍霍准备动手呢,结果徐会之这一“自首”,反而把特务们给整不会了。

这就好比两人西部牛仔对决,对方突然把枪扔了走过来求饶,你是不是得愣一下?

徐会之要的,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

那份让保密局如获至宝的“自首书”,表面看是痛哭流涕的悔过,实际上就是一份要命的“作战地图”。

他故意把“左营”写成了“左赢”,这种低级错误在一个中将笔下简直不可思议。

特务们以为他是吓破了胆,手抖写错了,其实那是给还没撤离的同志留下的最后暗号——“需向左营方向转移”。

真正的顶级特工,就是能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把情报当成笑话讲出去。

后来破译才发现,那些实心句号对应的是国民党军事基地的精确坐标,而破折号则是时间戳。

就在他自首前两个月,基隆38号弹药库发生惊天大爆炸,几千吨原本要运去金门前线的重炮弹药瞬间化为灰烬。

后来美军顾问团的调查报告才隐约指出,这次爆炸人为痕迹极重。

谁能想到,这把火的引信,竟然埋藏在一份悔过书的字里行间?

徐会之走进牢房,根本不是为了苟活,他是去把水搅浑的。

在受审的时候,他也没装什么宁死不屈的硬汉,反而是一副“知无不言”的配合态度。

他跟审讯官“推心置腹”,说自己之所以悔过,是因为看到身边的高级将领都在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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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特别“无意”地提到了同为湖北老乡的彭孟缉。

他说这位彭副司令虽然表面上镇压得挺狠,但私下里多次跟他密谈,觉得时局没救了。

这番话半真半假,直接戳中了蒋介石多疑的软肋。

老蒋那性格大家都知道,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结果怎么着?

仅仅三个月后,手握实权的彭孟缉就被明升暗降,调去当了个有名无实的战略顾问。

这一变动,直接导致国民党北部海防部署出现了长达数月的指挥真空,相当于给对面的解放军白送了一个战略窗口。

这还不算完,徐会之还凭空捏造了一个代号“长江7号”的庞大情报小组。

他供述得有鼻子有眼,说这个小组已经渗透进了各个军事要塞,甚至连食堂大师傅都不放过。

保密局一听这就炸了锅,为了挖出这个根本不存在的幽灵组织,毛人凤调动了273名精锐特工,动用了17部大功率电台全岛监测。

这场捕风捉影的闹剧持续了整整五年,抓了上百个所谓的“嫌疑人”,预算花得跟流水一样,最后却连根毛都没捞着。

徐会之就坐在青岛东路看守所的铁窗后,用一个弥天大谎,拴住了国民党情报机构大量的有生力量,让他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即便身陷囹圄,徐会之的战斗也没有停止。

他和关在同一监狱的黄埔同学、著名将领李玉堂取得了联系。

两人表面上是在哼唱昔日的《黄埔军歌》叙旧,实际上徐会之是利用歌词的长短音节,将自己脑海中记忆的北部海岸炮位坐标口述给了李玉堂

后来,他又利用米汤在卷烟纸上书写雷达站频率,通过买通的伙夫传递出去。

直到行刑前的最后一个晚上,为了不让刚刚绘制好的核心炮位图落入敌手,这位儒雅的将军竟然将铅笔芯嚼碎,混着图纸硬生生地吞进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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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11月18日,台北马场町刑场,秋风萧瑟。

徐会之走到了人生的终点。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高呼口号,而是异常平静。

他向行刑官提出了三个请求:一是死后面朝北方安葬,因为那里有他的家乡汉口;二是要穿着整洁的军装上路,保持军人的体面;三是允许他唱着家乡的小调《洪湖水浪打浪》赴死。

在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上,他独自一人,真的抵得上千军万马。

当枪声响起,这位潜伏了一辈子的红色特工倒在了血泊中。

而在他身后的那个看似平静的岛屿上,因为他的“自首”,十二名原本即将暴露的关键联络人借机成功转移,成为了日后隐蔽战线的中流砥柱。

国民党的防御体系被他的离间计搞得支离破碎。

很多人读这段历史时会问:既然已经暴露,为什么不跑?

为什么不拼个鱼死网破?

其实,这就是格局。

在徐会之看来,个人的生死早已置之度外,如何利用自己这条命,为组织换取最大的战略值,才是他考虑的全部。

他用一份自首书和自己的生命,布下了一个死局,把不可一世的蒋介石和保密局玩弄于股掌之间。

直到1985年,国家民政部正式追认徐会之为革命烈士,这段尘封的往事才逐渐浮出水面。

在那封留给儿子的遗书中,徐会之只写了一句:“未归莫寻,看看长江水还清不清”。

这哪里是输了性命,分明是赢了千秋。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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