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村里的柳树刚抽出新芽,春风微醉。李大山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药汤,小心翼翼地走向老丈人的房间。忽然,他的脚被门槛绊了一下,药碗脱手而出,"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几片。更糟的是,药水溅到了床头那个祖传的紫砂茶叶罐上,顺着罐身流下,将罐底浸湿。

"怎么回事?"妻子王芳闻声赶来,眉头紧锁。看到地上的狼藉,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小心摔了。"李大山连忙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收拾碎片。

床上的老人——王芳的父亲王老汉,艰难地挪了挪身子,无力地叹了口气,目光却始终停留在那个茶叶罐上。那是家里唯一值钱的物件,听说是清朝时期的古董,在村里可是出了名的宝贝。

十年前,王老汉突发脑溢血,从此瘫痪在床。他膝下只有王芳一个女儿,女婿李大山便担起了照顾老丈人的重任。这十年来,李大山任劳任怨,从未抱怨过一句,即使自己工作再累,也会按时给老丈人喂药、翻身、擦洗。村里人都说,这女婿比亲儿子还孝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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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最近几个月,家里的气氛却变得微妙起来。王芳总是心事重重,李大山与她说话时,她常常心不在焉。两人十几年的夫妻感情,似乎在这春寒料峭中,悄然结了一层薄冰。

"那茶叶罐没事吧?"王老汉艰难地开口,声音颤抖。

李大山拿起茶叶罐检查,不料手上沾了药水,罐子一滑,"咣当"一声,摔在地上,裂成了两半。

屋子里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滚出我家!"王芳指着门,眼中闪烁着李大山从未见过的冷漠。

"芳啊,你怎么了?不就是个茶叶罐吗?"李大山满脸困惑,"咱们结婚这么多年,我伺候你爹十年,你怎么能为这点小事…"

"小事?"王芳冷笑一声,"那可是我们王家祖传的宝贝,你懂什么!"

王老汉躺在床上,眼角滑下一滴泪。那茶叶罐看似普通,实则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王老汉年轻时在文物局工作,那罐子是他年轻时偶然得到的宋代紫砂器,价值连城。可那时买卖文物是重罪,他便只告诉了女儿,让她替他保管这个秘密。

李大山无奈地收拾着行李。十年的付出,却换来这样的结局。村里的邻居老张路过,探头进来:"大山,咋回事啊?"

"别提了,摔了个茶叶罐,就被赶出来了。"李大山苦笑着摇摇头。

张一听,眉头紧皱:"那罐子?就那个紫砂的?"

"是啊,怎么了?"

"那可不简单啊!前些日子来了个古董商,看中了那罐子,开价五十万呢!我听王芳偷偷跟她爹商量这事,说卖了罐子就能去城里买房了。"

李大山如雷轰顶。十年辛劳,原来在妻子眼中,不及一个茶叶罐。更令他心寒的是,妻子和老丈人早已暗中谋划卖掉罐子去城里享福,却从未跟他商量过。

那天晚上,李大山住在村委会的临时宿舍里,心如刀绞。手机响了,是王芳发来的离婚协议书。协议中写明,因感情不和离婚,家中所有财产归王芳所有,李大山净身出户。

一周后,村里传来消息,王老汉突然病情加重住院了。李大山犹豫再三,还是去了医院。

医院走廊里,他遇见了王芳。她憔悴了许多,见到李大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爸一直问你去哪了,"她轻声说,"他病得很重。"

李大山走进病房,看到昔日的老丈人瘦得只剩皮包骨。王老汉看到李大山,眼泪夺眶而出:"大山啊,是我对不住你…"

老人颤抖着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封信,交给李大山。那是一封遗书,上面写着:茶叶罐确实值钱,但比起大山十年如一日的照顾,那罐子不值一提。若我不在了,茶叶罐卖掉的钱,全部给大山,算是我这个做老丈人的一点心意。

李大山看完信,泪如雨下。他终于明白,老人是想借这件事,看清女儿的真面目,也让他解脱。

病房外,王芳拦住了准备离开的李大山:"大山,别走…罐子的事,我…"

"不必说了,"李大山平静地看着曾经深爱的妻子,"这十年,我照顾老丈人,不是为了什么回报。但人心冷暖,我已看透。"

他转身离开,背影挺拔。门口,几个村民看到他,投来敬佩的目光。

据说,李大山后来去了城里,自己开了家小餐馆。而王芳,卖了那个已经破碎的茶叶罐,只得了几百块钱。听说,那古董商早就知道罐子是赝品,但借机试探人心。

真正的宝贝,从来都不是那易碎的器皿,而是十年如一日的付出与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