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11月,四川乐至县的那条烂泥路上,走着两个看起来挺狼狈的人。
男的裤脚全是泥点子,一脸愁容;女的穿着布衣,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却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贵气。
如果不看注解,谁能想到这满腿泥巴的老头,是当时的新中国外交部长、开国元帅陈毅?
而旁边这位,就是被西方记者惊呼为“中国第一外交夫人”的张茜。
这就是历史最有意思的地方:前一秒还在国宴上吃西餐,后一秒就得踩着烂泥回老家。
那年是新中国成立十周年,外交场合那是神仙打架。
周总理当时特头疼一个事儿:外国元首来访都带夫人,咱们这边清一色的“和尚班子”,看着就不协调。
说白了,这就跟现在搞商务应酬一样,人家都拖家带口,你这就几个大老爷们干瞪眼,这生意还怎么谈?
于是,“夫人外交”成了硬指标。
陈毅作为外长,自然得把媳妇张茜推到台前。
你们别以为这是什么美差,张茜原本是新四军里的才女,搞翻译的,根本不想当这种“花瓶”。
是邓颖超大姐亲自出马,硬是把她从书房里劝出来的。
为了不给国家丢人,她那是真拼,从英语到礼仪,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外交场上的“王炸”。
但这会儿,这对“外交王炸”组合,正被家乡的烂泥路折腾得够呛。
这是陈毅离家36年后,第一次,也是这辈子最后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回家。
36年啊,走的时候还是毛头小伙,回来头发都白了。
按理说,元帅还乡,怎么也得整点排场吧?
哪怕不搞个红毯,至少也得把路铺平点。
可陈毅这人,那是出了名的“轴”。
11月1日刚到乐至县,他就把县委书记段建武叫来,立了条死规矩:不许扰民,不许搞欢迎仪式。
第二天看老宅,愣是两条腿走过去的。
看着家乡这穷样,看着这烂泥路,陈毅那眉头就没松开过。
到了老家张安井村,更绝的事儿来了。
守着祖屋的是陈毅的幺叔陈昌信。
叔侄俩抱头痛哭了一场,眼泪还没干呢,幺叔就给陈毅出了个难题。
老头子寻思,侄子现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自己在村里养了一辈子鸭子,能不能给安排个公家饭碗?
哪怕去县里看大门也行啊。
这要搁现在某些人身上,那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儿。
但这可是陈毅。
面对亲叔叔的请求,陈毅当场就给拒了,一点面子没留:“我要是给你开了后门,老百姓得把我的脊梁骨戳断。”
看着幺叔那失望的眼神,陈毅心里也不好受。
但他转头看着那一群鸭子,来了灵感,挥笔写了首打油诗:“暮年当了鸭司令,为国为民表寸心。
踏遍故里山和水,长竿一根系千斤。”
在那个年代,这就是最高级的凡尔赛:我不给你封官,我封你当个“鸭司令”。
这还没完。
这次回乡,刚好赶上县里一座石桥修好。
底下人一看元帅回来了,立马想献殷勤,提议把桥叫“将军桥”或者“元帅桥”。
这马屁拍得多响?
结果陈毅一听,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我陈毅算老几?
桥是老百姓修的,就叫‘劳动桥’!
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名堂。”
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大概就是这个场面。
这才是咱们想看的历史。
不是教科书上那些冷冰冰的词儿,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会为了家乡穷而发愁,会为了原则拒绝亲叔叔,也会为了真理驳回地方关的面子工程。
这次回乡统共就呆了两天。
走的时候,陈毅大概也没想到,这就是诀别。
那次离开后,陈毅再没能回过四川乐至。
如今六十多年过去了,那座“劳动桥”还在,那个“鸭司令”的故事也没烂在泥地里,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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