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二二一年,就在刘备咬牙切齿准备伐吴的前夜,他或许会在某个瞬间突然惊出一身冷汗。
此时关羽已死,荆州已失,所有的复仇怒火都指向了东吴孙权。
但如果刘备能冷静下来回溯时光,他会惊恐地发现,真正导致二弟惨死、荆州易主的那个致命开关,早在七年前的涪城就被他亲手按下了。
那是一个看似稳妥却贻害无穷的决定,而当初那个试图阻止这一切、早已看透结局的人,此刻坟头草都已经三尺高了。
很多人读三国,容易被“仁义”二字遮蔽双眼,觉得庞统死得壮烈,关羽死得可惜。
但若我们将视线从战场厮杀移开,聚焦到“时间成本”这个冷冰冰的维度上,就会发现一个被长期误读的惊人真相:庞统之死并非意外,关羽失荆州也不是孤立事件,这一切的根源,都源于刘备拒绝了庞统生前那个最狠、最快、却最能保命的“上计”。
在这个名利场里,一直流传着一种说法,说庞统是“舍荆州派”,甚至有人解读说庞统劝刘备放弃荆州入川。
这种说法简直是把顶级谋士当成了幼儿园小朋友。
当时的天下大势,曹操在北边虎视眈眈,孙权在东边磨刀霍霍,蜀汉集团的终极目标是匡扶汉室、一统天下。
在这个大战略下,荆州是北伐的咽喉,哪有还没打天下就先自断一臂的道理?
庞统绝不可能傻到建议刘备扔掉荆州,恰恰相反,庞统所有的激进策略,本质上都是为了保住荆州。
庞统比任何人都清醒地意识到一个死局:刘备起步太晚了。
当曹操己经统一北方,孙权已经坐断东南,刘备才刚刚借到一块立足之地。
这就好比别人已经跑了半程马拉松,你才刚刚系好鞋带。
在这样的劣势下,刘备集团最缺的不是兵马,不是钱粮,而是时间。
每一天的拖延,都在增加荆州丢失的风险。
因为曹操和孙权不会按下暂停键等刘备发育。
这就是所谓的时间窗口,一旦关上,神仙也难救。
正是基于这种对“时间窗口”的极度焦虑,庞统在入川之初就展现出了近乎疯狂的急迫感。
在涪城宴会上,刘璋毫无防备地来迎接刘备,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庞统、法正、张松这帮“搞事三人组”几乎是把饭喂到刘备嘴边了,庞统更是直接进言,那意思就是别废话了,酒席上把人一扣,益州直接姓刘,不用死一个兵,不用耗一粒粮。
但刘备拒绝了。
他的理由是“初入他国,恩信未著”。
这话听起来很漂亮,很有大国领袖的风范,但在庞统看来,这简直是在挥霍命数。
刘备想要的是名正言顺,是吃相好看,但他忽略了,乱世之争,慢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这一次拒绝,直接导致了后来必须兵戎相见,而且是旷日持久的攻坚战。
既然暗杀这条路走不通,双方撕破脸后,庞统又给出了著名的上、中、下三计。
这三条计策,其实就是三种不同的时间成本预算。
上计是“阴选精兵,昼夜兼道,径袭成都”。
这不就是现代特种兵的斩首行动吗?
不管沿途城池,直插心脏。
刘璋暗弱,毫无防备,一战可定。
这不仅是战术上的奇袭,更是战略上的抢时间。
如果采用此计,益州可能在公元二一二年当年就能拿下,后面一大堆破事儿都不会发生。
中计是稳扎稳打,先骗杀守关大将,夺取兵权,然后一座城一座城地推过去。
这需要时间,需要流血,变数极大。
至于下计,那是退回白帝城慢慢图谋,基本就是慢性自杀,庞统自己都看不上,纯粹是凑数的。
庞统内心是一万个希望刘备选上计的。
因为快,就意味着变数小。
但刘备那个求稳的性格,再一次占据了上风。
他选择了中计。
在刘备看来,中计虽然慢点,但风险可控,步步为营,符合常规兵法。
正是这个看似“稳妥”的中计,推倒了蜀汉崩盘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选择了中计,就意味着战争进入了拉锯模式。
从葭萌关打到成都,这一路山川险阻,每推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最要命的是,战争拖得越久,庞统就越焦虑。
因为他知道,荆州那边只有关羽在硬撑,而孙权和曹操随时可能动手。
这种焦虑感最终逼得庞统做出了一个谋士不该做的事——亲自带队攻城。
史书上记载庞统“亲临矢石”,最后被流矢射中身亡。
很多人以为这是庞统勇猛,其实这更是他的无奈和焦躁。
作为一个军师中郎将,他的位置应该在中军帐里运筹帷幄,为什么他要冲到最前线?
因为中计太慢了!
雒城久攻不下,每拖一天,局势就坏一分。
庞统急于破局,急于结束这场该死的战争,结果不仅没能提速,反而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
庞统这一死,不仅带走了他天才的大脑,更带走了蜀汉最后一点翻盘的时间。
庞统之死,是刘备集团最大的战略转折点。
因为前线攻坚受阻,军师又阵亡,刘备不得不向荆州求援。
这一求援,彻底抽空了荆州的家底。
原本坐镇荆州的诸葛亮,带着张飞、赵云等顶级战力溯江而上支援西川。
从此,荆州只剩下关羽一人孤军奋战。
这就是“中计”带来的恶果:为了拿下益州,刘备被迫拆了东墙补西墙,把荆州这个至关重要的战略要地,变成了一个防守空虚的孤岛。
让我们来算一笔时间账。
因为采用了中计,益州之战一直打到公元二一四年才结束。
这多出来的两年时间,彻底改变了外部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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