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杨老汉那样,突然撞进一桩八百年的谜案。他没想着会被什么史诗级故事砸在自家地板下。村里的早晨没有任何特别,太阳升起来,外头机器咕哝,鸡也该叫。杨计土家正好碰上大喜事,要把三十年的老宅推倒重修,为儿子娶媳妇,日子过得实在。
可刚扒拉完家具,底下竟露出一口红棺材?怎么会这样?这事让杨老汉一夜没睡,一颗心发抖,头一次他对自家地基心生恐惧。都说红漆棺材要么是喜丧,要么是压冤,哪一种才算好?谁又愿意住在一口“红色符号”上?他干脆让儿子别住了,咱自己也不敢沾边。那时,他满脑子都是幼年在村边玩泥巴时,老人说红棺材招鬼的话,吓得再也没靠近祠堂的旧坟。
天一亮,施工队聚在院子里嘀咕,谁会把棺材埋房下,这不是闹鬼吗?杨家人急吼吼,跑到地盘瞅了半天,满屋子乱成一锅粥。有人喊这肯定有值钱物件?也有人说必须找专家来。但砖石被推倒,回头看这老房子,三十年不长也不短,多少回夜里听雨打瓦,多少次走过门槛没注意脚下。如今动土,挖出来的不是宝贝,是谜团。
专家到了村里就像进了戏台,新鲜劲儿十足,大夥围在边上钻研。县里的同志也赶来,不解地看看棺材,红油油嵌在泥里,像是昨日才漆上一样。专家翻来倒去,查环境,又敲敲木头。这柏木棺椁工艺还真讲究,水银的毒气更让现场突然沸腾,得撤!谁敢在剧毒旁边呆着?其实那一刻村里人一点不信化学还管死人,他们关心的是灵魂不灵。
夜里杨计土翻身,怎么也睡不着。想起刚结婚那会,俩口子省吃俭用,凑了一千多块盖房,一砖一瓦全是汗水。他从没想过地基下竟埋着一个南宋后裔,全村人议论纷纷,一会说是冤死,一会说是王公贵族。到底什么身份?他和儿子商量半天,最后决定让政府操心,咱小老百姓只管自家的安稳。
专家第二天回来,空气里还残留点水银味马虎不得,冠盖棺材缝隙,手工细致,开棺像是解谜。棺木一揭开,竟然什么都在,没被盗过。这下考古界也炸锅了。其实要说古墓出土谁都听过,但村里的人没料到自己做饭的地方竟藏着文物!杨老汉一边皱眉一边心里暗乐:能留点历史,也不算亏本重修。
棺板里横着各种奇珍异宝,金银玉器、雕花水晶,南宋的风色,似乎全封在这沉静的空间里。专家小心翼翼地挪开腐蚀较重的丝织物,一件件破损的衣物重新拼接,想象着八百年前的穿戴。尸身服饰复杂,丝绸跟皮肤黏在一起,工作人员只能用竹签细细剥离。其实我前几年在博物馆见过类似东西,远没有这么完整。那时我还纳闷,衣料做得这么精细,谁舍得平时穿?
全村最热闹的一天,大人小孩都挤在围栏边打探。专家说这是南宋王族的墓,墓主赵伯澐,七世孙。谁信呢?老杨家祖辈也没人听说跟皇亲国戚沾上边。政府很快批了新宅基地,杨家儿子的准新娘也没退缩,该成亲成亲。大家茶余饭后笑着调侃,红棺材带来的不止兴奋,还有新房和热闹。
这事让我后悔小时候没听奶奶多讲几句,她总说地皮下的宝贝是留给“有缘人”的。我过去只觉得屋子就是屋子,但那一晚闻着泥土和尘灰,竟然觉出历史其实活得很近。
再数仔细一下那些陪葬品,金器厚重,玉器清亮。南唐的玉璧混进南宋的墓穴,绢、罗、纱几乎全种全家,看着让人目不暇接。其实专家也不太明白南宋人到底怎么想,文物低调不张扬,富贵却不奢靡。刚巧和史书记载的文人风雅凑在一块。可我是觉得吧,谁家王爷能这朴素?反正实物在那,信不信随你。
专家们把墓志铭与《黄岩西桥赵氏宗谱》仔细核对,发现小小的错别字,三子名字跟《宋史》不全对。师畊、师耕、师宫,这一出差错也没人敢拍板说是书里错了还是工匠笔误。倒像是埋下了又一笔悬案,不查清楚怎能服气?
整个挖掘过程用的是最先进的实验室,丝绸博物馆背后支持,高清扫描,三维解析,科研团队把尸身服饰逐层剥离。最终统计下来,十九件完整衣物,八件上衣八条裤子,鞋袜一双,手帕一块。这种细致,连我妈都说不像古代家底。数据一出,博物馆专家纷纷发声,这批宋服足可称冠,样式丰富,花样也新,有的甚至没见过。
但如果仔细看那些衣料,面料确实偏素雅,没夸张没繁华。专家竖拇指,说南宋轻裘缓带,讲温文儒雅。有人补充,越罗为主四经绞罗,织法高深,延续了古越传统。其实这些,听起来没啥感觉,就是能让历史变得实在。
谁又能想到一口棺材能翻出这么多故事?村里人说,这也是算老杨家的福气吧,推倒旧房,住进了新楼,还出了个“大宝贝”。其实考古队挖完,红棺材和文物早就运走,剩下来只有院子里的泥坑和大家饭桌上的唠叨。
这一口红漆棺材从头到尾没有惊天动地,只是默默见证了个人命运和一段官史。赵伯澐也不过是普通流年里的一员。身份有官有谱,死后却鲜为人知,只剩几块丝绸和家乡的土。
历史的真实感,就是在这样不断拆解和拼接中浮现。不是所有事情都像教科书写得那么利落,专家也会怀疑,村民也会瞎猜。南宋的丝绸与皇族的面貌,远比想象要复杂。
三十年睡在红棺上,杨老汉一直糊涂,也说不上来是福是祸。专家来了又去,王孙贵族无数,最后还是自家烟火最暖。考古不止寻找过去,也在提醒我们:生活里的每一道裂痕,都可能藏着旧时代的原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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