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的青梅从边疆回来那天,我将和离书递到他面前。
夫君眉头紧皱,面带不解。
“你这是做什么?”
“既然你的青梅回来了,那我也该走了。”
话音未落,祖母急道:
“她回来也不妨碍你是府中唯一的女主人!”
小姑挽住我的胳膊。
“嫂嫂别怕,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我垂着眼低声举例。
1.她会假装不经意地提起与夫君的过往,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2遇事会自告奋勇,笑叹我“嫂子这般娇弱,哪经得起风浪。”
3.若我稍作打扮,她会假意夸赞,“小嫂子真好看,不像我大粗人一个,哪懂得什么对镜贴花黄啊。”
祖母当即对管家道:
“自今日起,少爷院里的事务,无论大小,一概先报与我哦和少夫人知晓定夺,旁人不得越了规矩去插手。”
夫君哭笑不得,抽走和离书撕碎。
“她回来与我们有何相干?你永远是我的妻。”
见我仍不安,他温声补充。
“她性格爽朗,却最敬重你这样的女子,断不会失礼。”
庆功宴上,那位女将军伸手搂住我夫君的肩膀。
“还是兄弟你有福气,娶得这样娇贵的闺秀。不像我们,成天在战场上打滚,硬是把自己活成了个汉子。”
......
我默不作声地看向他们,眼中满是无奈。
小姑子正要上前,女将军孟青岚却转身,双手轻轻扶住我,目光真诚而明亮。
“嫂夫人,我在边关常听他说起你。今日一见,才知他字字皆真。能得你为妻,是他三生之幸。这份福气,我当真羡慕。”
她笑容爽朗坦荡,不见半分忮忌与扭捏。
夫君顾淮之此时走到我身侧,自然地与我十指相扣,温声道:
“青岚与我自幼相识,性情最是光明磊落。娘子放心,她绝不会是让你烦忧的人。”
小姑子见状松了口气,笑道:
“看吧嫂嫂,我就说是你想多啦。”
我微微蹙眉,看着眼前言笑晏晏的孟青岚,心中紧绷的弦松下些许。
也许...真是我思虑过甚,错想了她。
宴席后,众人移步骑射场小聚。
上马时,与孟青岚交好的赵小姐凑近我低笑。
“孟姐姐回来了,你这顾夫人的位置,怕是坐不久了吧?”
我瞥她一眼,冷笑一声道:
“你倒是比正主还急。怎么,是盼着她上位后,能施舍你一门好亲事,还是赏你个‘第一忠仆’的名头?”
她脸色一红,被我戳中心事般恨恨瞪我。
“你!咱们走着瞧!”
骑射开始不久,我正骑马缓行,身侧忽然掠过一道劲风。
不知何处甩来的马鞭狠狠抽在我的马臀上。
马匹惊嘶,前蹄扬起,我手中弓箭脱手飞出。
那支箭竟直直朝孟青岚的方向射去。
“啊!”
她惊呼一声。
虽反应极快地侧身闪避,箭仍擦过她肩头,带出一道血痕。
她捂住伤口,脸色迅速白了下去。
周围顿时一片低哗,贵女们纷纷低声议论起我。
赵小姐冲了过去,扶住孟青岚,转头便指着我。
“沈姐姐!你就算嫉妒青岚姐与顾大哥自小的情分,也不能用箭伤人呀!幸亏青岚姐身手好,若真有个万一...”
她的话没说完,但是未尽之言让众人看我的目光都变了。
我勒住受惊的马,冷静道:
“方才有人用鞭惊了我的马,我才失手。并非故意。”
“惊马?”
赵小姐提高声量。
“我们都瞧见是你自己没控住马!青岚姐方才还夸你骑术好,你就是这般回报她的善意吗?”
顾淮之快步走来,先查看了孟青岚的伤势,随即抬眼看向我。
他目光沉静,并未立刻开口。
我看着顾淮之眼中那抹审视,心头涌上一股熟悉的无力。
早该料到的。
“你看,”
我低声苦笑,声音在安静下来的马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我原先说什么来着?淮之,你还是快些把和离书签了吧。”
四周的贵女们虽未大声喧哗,但那些压低我依旧能听见。
“真是上不得台面...这般善妒行凶,哪里配做顾家主母?”
“听说当年孟将军执意从军,顾大人苦留不住,才转头娶了她。如今正主回来了,可不是急眼了?”
“手段如此狠辣,亏得孟将军身手好...”
小姑子气得脸颊通红,一步挡在我身前。
“你们胡说什么!我嫂子绝不是这种人!方才定是有人惊马。”
祖母也已沉下脸,手中拐杖重重一敲。
“清辞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心地最是纯善!此事必有蹊跷,来人...”
就在祖母准备下令追查时,孟青岚忽然开口了。
“祖母,不必了。”
她脸色依旧苍白,却对祖母轻轻摇了摇头。
转头看向我和我身边的赵小姐。
“马场惊变,只是一瞬意外。”
她声音温和却坚定,肩头的血色衬得她眉眼愈发磊落。
“我相信嫂夫人绝非有意。况且...”
她顿了顿,对顾淮之露出一个有些无奈却坦然的微笑。
“淮之你知道,我自幼习武,战场上刀剑无眼尚且惯了,这点小伤实在不算什么。若为此大动干戈追查,反倒让姐姐难堪,也显得我孟青岚小家子气,揪着一点意外不放了。”
顾淮之闻言,神色明显一松。
他走到我马前,伸手将我扶下,低声道:
“我就说青岚不是那等心思狭隘之人,她向来磊落,更不会为此等小事计较。方才...是我多虑了。”
我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向孟青岚。
她正微微蹙眉忍着痛,任由侍女包扎。
她竟然...真的没有顺势踩上一脚,反而为我开脱?
可这看似坦荡大度的维护,为何比直白的陷害,更让人心底发凉?
自那日马场风波后,府中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明面上无人再提,可有些东西终究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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