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望羽第八次被我捉奸在床时。
我没有吵,也没有闹。
只是把外套递给女孩,平静道:“从别墅后门走。”
女孩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逃也逃一般地离开了。
而江望羽靠在床头,看着我,慢条斯理地抽了根烟:
“小姑娘第一次来这里,也不容易,你别吓着她。”
“她跟你不一样,我不想她受委屈。”
“今天她过生日,我晚上得陪她,就不回来了。”
我垂眸,只轻轻应了一声,没有过多争辩。
毕竟江望羽好像还不知道。
那个小姑娘身上,有艾滋病。
1.
避孕套散落一地,空气中还有微腥的气味。
我戴上口罩,打开窗户,开始散味。
没有再看他一眼。
倒是他,吐着烟圈,饶有兴致地看向我:“今天怎么不闹离婚了,想开了”
我背对着他,手指在窗沿上停了停,然后继续推开窗。
“嗯,”我的声音很轻,“想开了。”
江望羽嗤笑一声。
“早该想开了,”他懒洋洋地起身,开始穿衣服,“咱们这种家庭,结婚到后头,各玩各的才是常态。你能想通最好,省得大家都难堪。”
我转过身,安静地看着他扣上衬衫扣子。
婚后四年,他依然英俊,眉眼间那股玩世不恭的散漫,依然能轻易让年轻女孩心动。
“今晚真的不回来?”我问。
“不回来。”他系好皮带,瞥了我一眼,“怎么,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
我摇摇头:“随便问问。”
他耸耸肩,拿起床头的腕表戴好——百达翡丽的限量款,我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
“对了,”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住,“家里避孕套不够了,你找时间去买一下。”
“好。”
门关上了。
我在窗边又站了一会儿,直到看见他的车灯划过夜色,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
然后我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他走了,”我说,“可以开始打扫了。”
五分钟后,三个穿着防护服的人进入房间。
他们手脚利落地收拾着散落一地的避孕套,用特制的消毒液擦拭每一个角落,将床单被褥全部拆下装进密封袋。
为首的中年女人对我点点头:“沈小姐,都处理好了。您放心,不会留下任何传染风险。”
“辛苦了,”我说,“尤其是这间卧室,一定要彻底消毒。
“明白。”
我退出房间,带上门。
走廊的灯光温柔地洒在深色地板上,墙壁上挂着我们的结婚照。
照片里的我穿着婚纱,笑得羞涩而灿烂,江望羽搂着我的腰,温柔地望着我。
那时的我们亲密无间,恩爱非凡。
而如今,那里被不同的女人用口红画上了刺目的爱心。
我也被他的情人们,害得丢了两个孩子,再难怀孕。
我平静地看了一眼,转身离开,然后走下楼梯。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个蛋糕盒。
我拿起附赠的蜡烛,插了一根在蛋糕上,点燃。
江望羽只记得今天是他小姑娘的生日。
却习惯性地忘了,今天也是我和他结婚四周年纪念日。
也是我的生日。
火苗跳动,我盯着那簇火焰看了很久,然后吹灭了它。
其实本来,我是要起诉离婚的。
可现在,我不想了。
我要他那上亿的遗产。
我要他所有的钱和权。
2.
接连五天,江望羽都没有回来。
但他的小姑娘仿佛得了什么默许般,准时准点地发信息和视频给我。
【姐姐,他说我才是他真正想要的那种人。
【姐姐,他说你这种只会守着家的太太,他早就腻了。
【今晚他又不回去了,你一个人睡冷不冷?
我一条都没有回。
只是按时吃药,按时体检,按时睡觉,然后照常让助理把这些截图分类存档。
而第六天晚上,江望羽给我打了电话。
彼时我正在医院,刚做完一套检查,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结果。
电话那头的他声音沙哑,带这些纵欲之后的喘息。
“沈知意,”他叫我的名字,“最近外面有人拍到我和林妍了。明天有个采访,你来公司,帮她澄清一下。”
我沉默了两秒。
“澄清什么?”
“就说都是误会,说她只是我的资助对象,当时你也在现场,”他顿了顿,“你知道的,她年纪小,扛不住这些舆论。”
我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尚未散去的针眼。
“好。”我说。
电话那头明显松了一口气。
“还是你懂事,”他语气缓和下来,“今晚我回去陪陪你?我们不是也好久没有……”
“我这两天不太方便,”我垂着眼,打断了他,“生理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行吧。”他有些扫兴,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哄人的口吻,“那你早点睡,别乱想。”
挂了电话,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忽然有点想笑。
他以为我是在为他守身。
却不知道,我只是单纯地觉得脏。
第二天的采访,安排在集团大楼的一楼大厅。
媒体来得很齐,长枪短炮,对准我们这对“模范夫妻”。
我挽着江望羽的手臂,妆容精致,笑得温柔又得体。
当被问到那些暧昧传闻时,他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
我替他接过话筒。
“确实是误会,”我微笑着说,“林小姐是我先生资助的学生,最近身体不太好,他多照顾了几次,被有心人拍到了,才传成这样。希望大家不要过度解读。”
底下有人追问:“江总太太真的一点都不介意吗?”
我侧头看向江望羽,眼神里全是依赖和信任。
“我当然相信他。”
那一刻,他握着我手腕的力道,明显紧了一下。
但采访进行到一半,他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
江望羽的脸色,几乎是瞬间变了。
他站起身,甚至没来得及看我一眼。
“抱歉,临时有点急事。”他对主持人说完这句话,就已经转身往外走。
我还坐在原地,手里握着话筒。
底下的媒体一阵骚动。
有人大声问:“江总,是因为林小姐吗?听说她住院了?”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灯光最亮的地方,替他收拾残局,替他继续把那场“夫妻情深”的戏演完。
散场后,助理小心翼翼地问我:“太太,您还好吗?”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笑了笑。
“挺好的。”
是真的挺好。
因为我知道,他又替我往终点线前,推了一把。
当晚,他没有回家。
只给我发了一条消息:【她烧得厉害,我在医院。你先睡。
我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我想了想什么,又发了一句:【我妈身子有些不好,我明天要回一趟老家,差不多一个月回来。
【要我陪你去吗?
【不是大事,我去就行。
【好。
发完消息,我松了一口气,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翻看那份新送来的报告。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几个字。
——潜伏期已过,具备传染性。
3.
隔天一早,我就收拾好行李离开了别墅。
车子驶出林荫道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栋住了四年的房子。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灰白色的光笼着整片花园。
花园里种满了红色的玫瑰。
这是他当年让人从法国空运回来的,只是因为我说了一句喜欢。
金枝玉叶的京圈太子爷,便花了几个月陪我亲手种下了这九百九十九朵玫瑰。
当时为了达到最大程度的美观,他连玫瑰的布局都亲自熬夜改了九个版本。
我那时还笑他:“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比我还讲究。”
他低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那是因为这是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
我移开视线,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如今他带回来的情人层出不穷,玫瑰也只有我一个人还在打理。
我们的家,早就成了他们的家。
我没有回老家,而是直接去了城郊的一处疗养院。
医生已经在等我了。
“沈小姐,按照目前的数据,您这边没有感染迹象,”他翻着报告,“但为了绝对安全,接下来一个月您最好都不要和任何人有密切接触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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