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楼上住着两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每天基本上都是九点以后回家,穿着高跟鞋走来走去,有时候还蹦蹦跳跳的,搞得每天觉都睡不安稳,多次上门沟通无效,就去找了物业,物业也去找她们沟通过,还是无效,最后我实在没办法,就报警了。

报警那天晚上十点半,我正捂着枕头听着楼上传来的“咚咚”声,那声音像是敲在我紧绷的神经上,一下比一下让人烦躁。我媳妇翻来覆去地叹气,说算了,年轻人精力旺,别太较真。可我实在忍不了——我妈前段时间摔了腿,搬来跟我们住,就盼着晚上能睡个安稳觉,偏偏楼上的动静,总能让老太太刚眯着就惊醒,醒了就捂着腿哼哼,说疼得厉害。

警察来得挺快,敲开楼上房门的时候,我还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嬉笑,门一开,两个小姑娘穿着短裙,头发染得黄黄的,看见警察还有点懵。警察客客气气地说了扰民的事,其中一个姑娘撇撇嘴,小声嘀咕:“我们下班回家活动活动,又不是大半夜的。”另一个赶紧拉了拉她的胳膊,对着警察点头哈腰地道歉。

警察走了之后,楼上安静了两天,我还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结果第三天晚上,动静比以前还大,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更响了,隐约还能听见她们故意跺脚的声音。我气得太阳穴突突跳,想去理论,被媳妇拦住了:“你去了也是吵架,没用。”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路灯,心里堵得慌——都是住在一个楼里的邻居,怎么就不能互相体谅一下?

那段时间,我妈因为睡不好,腿恢复得特别慢,去医院复查,医生说恢复得不理想,让回家静养,千万别让她熬夜。我看着老太太坐在沙发上,揉着腿叹气的样子,心里又疼又气。我想起刚搬来的时候,楼上还住着一对老夫妻,晚上连电视声音都开得很小,见面还会打招呼,哪像现在这样。

有天早上,我出门买菜,正好碰见楼上的两个小姑娘也出门,她们挎着包,说说笑笑的,看见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扭过头假装没看见。我心里冷笑,上前拦住她们:“姑娘,我们也不是不让你们活动,我妈腿摔了,需要静养,你们能不能晚上回家动静小一点?”其中一个姑娘翻了个白眼:“大叔,我们交了房租,这房子想怎么用就怎么用,管得着吗?”说完,俩人扭着头走了,留下我站在原地,气得手都在抖。

我又去找了物业,物业经理摊着手,一脸无奈:“我们也没办法,她们租的房子,房东也在外地,我们只能劝,没有执法权。”我看着经理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更旺了,可又不知道该找谁。

那天晚上,楼上又开始闹腾,我妈被惊醒后,捂着腿哭了。我再也忍不住了,拿起家里的拖把,对着天花板敲了几下。楼上的动静停了几秒,然后传来更响的跺脚声。我媳妇赶紧拉住我:“别冲动,别冲动。”

就在我快要崩溃的时候,隔壁的大姐突然敲门,手里拿着一盘刚蒸好的包子。她笑着说:“我听见动静了,给你妈送几个包子。”她坐下后,叹了口气:“其实楼上那两个小姑娘,也不容易,听说都是外地来打工的,在服装店当导购,每天站十几个小时,下班回家想放松一下,也是正常的。”我愣了愣,有点意外。大姐又说:“不过她们确实有点过分,我家孩子也被吵得睡不好。要不这样,我有她们房东的电话,我帮你联系一下房东,让房东说说她们。”

我心里一动,连忙道谢。第二天,房东就给那两个小姑娘打了电话,晚上回家的时候,她们特意来敲我家的门,手里拿着两盒水果。那个之前撇嘴的姑娘,红着脸说:“大叔,对不起,我们不知道阿姨腿受伤了,以后我们回家都换拖鞋,再也不蹦跶了。”

从那以后,楼上真的安静了。有时候晚上我加班回家,还能看见她们轻手轻脚地开门,看见我,还会不好意思地笑一笑。

有天我在楼下碰见她们,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货,说是店里要上新,加班到现在。看着她们疲惫的样子,我突然想起自己刚毕业的时候,也是这样,挤在出租屋里,累得像条狗,就盼着下班回家能放松一下。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我妈腿也慢慢好了,晚上能睡个安稳觉了。有时候我坐在阳台上,听着楼上偶尔传来的轻微说话声,心里想着,人和人之间,哪有那么多过不去的坎,不过是多一点体谅,少一点计较。

那天傍晚,我看见两个小姑娘提着水果,去了隔壁大姐家,应该是去道谢的。夕阳落在她们身上,镀上一层暖黄的光,看着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