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427年,大明王朝做出了一个震惊朝野的决定,放弃经营21年的交趾布政使司,也就是如今的越南。
消息传出,满朝哗然,有人痛斥朝廷自断臂膀,放着一年三熟的肥沃土地不要;也有人暗自松了口气,终于甩掉了这个每年耗费百万两白银的“包袱”。
而就在放弃越南的同时,明朝却对西南边陲的云南寸步不让,不仅派驻30万大军长期驻守,还推行屯田、兴修水利、传播中原文化,硬生生将这片蛮荒之地打造成了稳固的西南屏障。
此后四百余年,无论王朝更迭,云南始终牢牢攥在中原王朝手中。
一边是沃土千里、物产丰饶的越南,一边是山高路远、地形崎岖的云南,明朝为何会做出如此“反差”的选择?
1.
1407年,朱棣派大军南下,一举收复了脱离中原数百年的越南,将其纳入版图,设立交趾布政使司。
消息传回南京,举国欢腾,所有人都以为,大明又添了一块富庶的沃土。
可谁也没想到,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越南地处热带,常年高温多雨,湿热的气候催生了大量瘴气。
所谓瘴气,其实是热带山林中湿热环境滋生的蚊虫、病菌,对于习惯了北方干燥气候的明军士兵来说,这是比刀枪剑戟更可怕的敌人。
史料记载,明军进入越南后,士兵们纷纷出现高烧、呕吐、浑身无力的症状,很多人甚至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倒在了营帐里。
当时军中流传着一句话:“宁遇十万兵,莫逢一寸瘴”。疟疾、痢疾等传染病在军营中肆虐,士兵的非战斗减员数量,远远超过了战场伤亡。
有将领曾向朝廷上书,直言“交趾之地,毒气弥漫,士卒十去六七,已无力再战”。
可远在京城的皇帝,根本无法体会前线士兵的痛苦,只一味催促大军平定叛乱、巩固统治。
2.
同样是山区的云南,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气候。
云南海拔比越南高出整整2000米,四季如春,气候温润,既没有越南的酷暑湿热,也没有北方的严寒干燥。中原士兵来到这里,不用多久就能适应。
更重要的是,云南的气候适合耕种。明军驻守云南后,推行屯田制度,士兵们一边戍边,一边开荒种地。
云南的土地虽然不算顶级肥沃,但胜在地广人稀,士兵们开垦出来的荒地,种上水稻、玉米、小麦,足以自给自足。
据记载,明朝在云南的30万驻军,通过屯田收获的粮食,不仅能养活自己,还能上缴一部分给朝廷。这种“以兵养兵”的模式,彻底解决了后勤补给的难题。
而越南呢?就算抛开瘴气不谈,狭长的地形也让后勤补给成了无解的死局。
越南南北长超过1600公里,从北到南,全是崇山峻岭。明军从广西、云南调运粮草,每运一斤粮食到越南南部,路上就要消耗三斤。
古代运输条件有限,粮食运输全靠人力和畜力,翻山越岭的过程中,押运士兵要吃饭,牲畜要吃草,遇到恶劣天气,粮食还会发霉变质。
如此一来,运粮的成本高得吓人,朝廷每年都要往越南砸进去大量白银,可收效甚微。
一边是士兵水土不服、后勤补给耗尽国力,一边是气候适宜、屯田自给自足,单是这一笔“生存账”,明朝就已经算明白了:越南是块烫手山芋,云南才是真正的宜居之地。
3.
如果说气候是明朝放弃越南的导火索,那经济上的巨大亏空,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很多人都觉得,越南土地肥沃,一年能种三季稻,肯定是个聚宝盆。可在明朝统治者眼里,这块所谓的“沃土”,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赔钱货”。
当时的越南,红河平原已经开发了上千年,土地早就被当地的豪族、地主瓜分殆尽。明军占领越南后,既不能把这些土地抢过来分给士兵,也无法从当地豪族手中收取高额赋税。
更要命的是,越南境内的叛乱此起彼伏。当地百姓并不认同明朝的统治,豪族们趁机煽动民众造反,明军只能疲于奔命。
为了平定叛乱,朝廷每年都要投入数百万两白银的军费,可越南全年的税收加起来,还不够军费的零头。
朱棣在位时,国力强盛,还能勉强支撑这笔开销。可到了明宣宗时期,明朝的国力已经大不如前,朝廷的财政状况捉襟见肘。
一边是嗷嗷待哺的前线军队,一边是国内需要花钱的地方数不胜数,赈灾、修河、边防,哪一样都离不开钱。
4.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提出了一个问题:“守着越南,每年赔进去百万两白银,到底图什么?”
是啊,图什么呢?
有人说,图越南的粮食。可越南的粮食运到中原,成本太高,根本不划算。
有人说,图越南的海岸线。可明朝实行海禁政策,片板不得下海,漫长的海岸线不仅发挥不了作用,反而成了倭寇、海盗出没的地方,需要额外派兵驻守。
这么一算,越南简直就是个无底洞,填进去多少银子,都听不到一点响声。
而云南,则是另一番光景。
很多人不知道,云南的地下,藏着一座巨大的宝库——银矿和铜矿。
明朝时期,白银是主要的流通货币,朝廷对白银的需求量极大。而云南的银矿储量,堪称全国第一。
据史料记载,明朝中后期,云南的白银产量占全国总产量的一半以上。这些白银源源不断地运往京城,不仅填补了朝廷的财政亏空,还支撑起了整个国家的经济运转。
除了银矿,云南的铜矿也很丰富。明朝的铜钱铸造,离不开优质的铜料,云南的铜矿正好满足了这个需求。
朝廷在云南设立了专门的矿监,负责开采和运输矿产,每年都能获得巨额的收益。
更重要的是,云南的矿产开发,还带动了当地的经济发展。
矿工、商人、运输队聚集在云南,形成了一个个繁华的城镇。朝廷从这些产业中收取赋税,再加上屯田的粮食收入,治理云南的成本不仅能完全覆盖,还能反哺中央财政。
一边是每年倒贴百万两的越南,一边是日进斗金的云南,这笔经济账,就算是普通人也能算明白,更何况是精明的明朝统治者。
5.
如果说气候和经济是明朝放弃越南的直接原因,那战略价值的巨大差异,才是根本原因。
在中国古代的地缘战略中,云南的地位,远比越南重要。
云南地处中国西南边陲,是连接东南亚的咽喉要道。这里群山环绕,地势险要,堪称西南地区的“防盗门”。
控制了云南,就等于守住了西南的门户;失去了云南,整个西南地区就会门户大开,外敌可以长驱直入。
明朝时期,北方有蒙古部落的威胁,东南有倭寇的侵扰,西南的稳定至关重要。而云南,就是稳定西南的关键。
从地形上看,云南是东南亚多条大江大河的发源地,澜沧江、怒江、红河等河流都从这里流出,流向缅甸、老挝、越南等国。
控制了云南,就等于掌控了这些河流的水源命脉,对下游的国家形成了天然的战略威慑。
除此之外,云南还是中原王朝辐射东南亚的跳板。
明朝通过云南,与缅甸、老挝等国建立了宗藩关系,将中原文化传播到了东南亚地区。这种文化和政治上的影响力,远比占领一块土地更有价值。
6.
而越南呢?在当时的地缘战略中,它更像是一块可有可无的“边角料”。
越南虽然靠海,但明朝的海权意识非常薄弱。
在明朝统治者眼里,海洋不是财富的通道,而是危险的来源。因此,越南漫长的海岸线,不仅发挥不了战略作用,反而成了朝廷的负担。
更何况,越南远离中原腹地,一旦发生战乱,朝廷很难及时派兵增援。
明朝驻守越南的21年里,叛乱就没停过,明军一次次平定叛乱,又一次次陷入新的战乱,消耗了大量的兵力和财力,却始终无法彻底稳定局势。
从战略角度来看,守住云南,就能以点带面,稳定整个西南地区;而守住越南,却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收获的却只有无尽的麻烦。
明宣宗时期,大臣杨士奇曾上书说:“交趾远在海外,得其地不足以供给,得其民不足以使令,何苦劳民伤财,以守无用之地?”
最终,明宣宗下定决心,下令撤军,放弃交趾布政使司。
这个决定,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争议,但从长远来看,却是一个无比正确的战略选择。
结语:
从秦汉到唐宋,中原王朝对越南的统治,始终断断续续。不是中原王朝不想守,而是实在守不住。
气候的差异、地形的阻隔、经济的亏空、战略的鸡肋,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让越南成了一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而云南,则不同。自元朝将云南纳入行省制度后,中原王朝对云南的统治,就越来越稳固。
明朝继承了元朝的制度,又通过屯田、移民、兴学等一系列措施,彻底将云南融入了中原文化圈。
此后,无论天下如何动荡,云南始终是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这背后,藏着一个朴素的道理:治国如持家,该舍的必须舍,该守的必须守。
对于一个国家来说,领土固然重要,但不是所有的领土,都值得倾尽国力去守护。
那些看似肥沃却充满隐患、耗费巨大却收益甚微的土地,及时放手,才是明智之举;
而那些关乎国家安全、经济命脉、战略地位的土地,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也要牢牢攥在手里。
明朝放弃越南,不是懦弱,而是理智;死守云南,不是固执,而是远见。这笔算透了千年的战略账,直到今天,依然值得我们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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