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聿被判秋后斩首入狱的第三天,他母亲重金求我做他的留后娘子。
我在牢里尽力尽力照顾了他三个月,终于怀上孩子。
他承诺若有机会,定八抬大轿娶我进门。
问斩前夕,他竟真的翻案了。
宋母喜极而泣,当即定下我们的婚事。
却没想到,当初得知宋时聿落难后,便毫不犹豫抛弃他的青梅竟闯了进来。
她拿着婚书,红着眼眶:“他该娶的人是我!”
我捏紧手帕,看见宋时聿扑通一声跪下:“我与月月青梅竹马,自小定下婚约,宋家重诺,我当娶她为正妻。”
“阮岁欢出身卑贱,但念在怀有宋家骨肉的份上,我可纳她为妾,婚期不变,妻妾一同进府。”
宋母错愕看向我。
我却微微松了一气,当初宋母曾允诺我,若他沉冤昭雪却不愿娶我为妻,我可自行决定去留。
我想去江南很久了。
那里有最爱我的养兄,他在那里养病,我想去陪他。
宋时聿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在场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我身上。
周围的议论声似有似无地传入耳中。
“这阮岁欢也真是可怜,从小被父母抛弃,带她的兄长年纪轻轻又得了重病。”
“听说她就是为了给养兄看病,才答应做宋家的留后娘子,好不容易怀了孕,宋公子又沉冤昭雪,本以为能母凭子贵,没想到……”
宋夫人扫了眼虞盈月,又脸色铁青地看向宋时聿:“宋虞两家婚事,早在你入狱那天,就被虞家退了。”
当初她求着虞家帮忙查明真相,他们却怕受牵连,连门都没让她进。
想到这些,宋夫人就气得发抖:“你遵守承诺,也该是遵同对岁欢的诺,是你亲口承诺要八抬大轿娶她进门的。”
“当初若不是她在牢里无微不至地照顾你,你早就死在里面了。”
听到这话,宋时聿抬头看了我一眼。
他目光闪了一下,却仍道:“婚书既在,婚事就不算作废,我该娶月月才是!”
“阮岁欢即便为妾,我也会保她一生荣华富贵,月月善良,定会将她的孩子视如己出。”
听着他施舍的语气,我微微皱起眉头。
蓦然就想起,我在牢里见他时的场景,空气中都是霉味,他衣衫破烂,面容憔悴。
得知我的目的后,他苦笑一声:“连我的未婚妻都退婚了,你还要为我这个死人生孩子?”
我坚定地点点头。
但他很排斥我,我坚持每日去牢里看他,他并不怎么说话,大多是我在絮絮叨叨讲述京都近日的趣事。
半个月后,他第一次开口,询问我外面太平了吗?
我抿唇没说话。
他又问:“我母亲的病好了吗?”
我蓦然睁大眼睛,他声音沙哑:“我不是傻子,她这些天一次都没来看过我,你每次回去都很匆忙,这些天肉眼可见的瘦了。”
我没有说话。
他又道:“照顾母亲,还要操持宋家的事情,还要每天来陪我,很辛苦吧?”
他看着我的眼睛,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情绪。
我们关系有了缓解之后,宋母身体慢慢也好了很多,我和宋时聿发生关系,好似顺理成章。
他的动作温柔缱绻,除去牢里潮湿的霉味,其实一切都还算美好,他的闷哼声,带着能让人察觉的情动。
有了第一次,后面就更顺理成章了,两个月后,我查出身孕。
“公子,在你问斩之前,我仍旧会每日来看你,只是那些事……不能再做了。”
他盯着我平坦肚子看了许久,才轻笑一声:“阮岁欢,若我能有机会出去,定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娶你进门。”
听到这话,我心口微动。
这一刻我竟真的恍惚,期望能与他有个美好的未来。
那时候,他沉默的这片刻,我以为他是在遗憾不能陪伴孩子长大。
但今日,我忽然反应过来。
他那时或许是在想虞盈月,想她若能嫁给自己,想他们若能生儿育女……
他从不曾忘记过心上人。
我看着眼前倔强跪着的宋时聿,对着宋夫人微微一拜:“夫人,岁欢不愿为妾……”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宋时聿皱眉打断:“阮岁欢,你莫要得寸进尺,这天下能生孩子的,可不止你一个女人。”
心脏被他的话刺得发疼。
他出狱后,对我明明也很好,总是会温柔看向我隆起的腹部,细细说着我们一家三口的未来。
却原来,我和孩子都抵不过虞盈月一人。
我深吸一口气,才稳住情绪:“宋公子误会了,我是留后娘子,对宋家,只有顺利生下孩子这一个任务。”
“所以恳请宋夫人遵守当初的承诺,待我生产后,放我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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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我的话,宋时聿脸上闪过一抹错愕,他正想再说什么,便被宋夫人赶了出去。
房间内只剩下我们二人。
她看向我的目光含泪:“岁欢,你当真要离开,时聿他就是一时糊涂。”
“更何况,我也不会让虞盈月入府的,你能不能……”
我摇摇头,仍旧坚持,对着她微微一拜,转身离开。
距离生产还有三个月,我想提前给养兄写封信,想到这他,我便加快了回去的步子。
刚进院子,却听到屋内传来女子的娇嗔声:“时聿哥哥,你都要娶我了,为什么还要纳阮岁欢为妾?”
宋时聿温声哄人:“她到底怀了我的孩子,不娶不合适,但我保证,她绝不会越到你……”
他话刚说一半,余光瞥见我,陡然止了话音。
虞盈月皱眉看向我:“阮小姐不是说不愿做妾吗?现在过来是发现欲擒故纵的把戏不好用,又来求时聿哥哥了?”
我摇摇头:“不是……”
“难不成你想要用肚子里的孩子,讨要正妻的名头?”
闻言,宋时聿霎时皱起眉头:“岁欢,做人要知足,你虽然是妾,但宋府绝不会亏待你半分,别玩这些欲擒故纵的把戏,只要你安分生下孩子,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
听到这话,虞盈月眼底闪过不满。
语气却委屈:“时聿哥哥,阮小姐作为妾室,却和你住在一处是不是不合适?”
闻言,宋时聿顿了下。
我住在这儿是宋母的安排,那时他还在牢里,这个院子是宋府风水最好的一处,适合养胎。
那时宋母说,宋家命运多舛,要把最好的都留给我肚子里,这个宋家唯一的血脉。
这件事,宋时聿也是点过头的。
我看着他们郎情妾意的模样,没了说话的欲望。
宋时聿目光落在我隆起的腹部,犹豫片刻才道:“岁欢,自古以来也确实都是夫妻住在一处,你住我隔壁吧,那院子也……”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虞盈月打断:“住清和园吧,那处比较幽静,适合养胎。”
闻言,宋时聿微微蹙眉。
清和园在宋府的最北边,偏僻清冷。
我看着他沉默的样子,觉得好笑,这就是他说的保我荣华富贵,不受委屈?
大概是没有看到我恼羞成怒的样子,虞盈月不满:“你这是什么表情,是仗着有了孩子,就对未来主母不满了吗?”
“时聿哥哥,她这样对我不服气,我以后还怎么掌家,既然如此,我们的婚约不如作罢,我现在就走!”
她说着就要往外走,宋时聿赶紧把人拦住,立刻下令:“现在就把阮岁欢的东西都送到清和园。”
说完,他看也没再看我一眼,温声哄起虞盈月:“祖宗,都听你的行不行?”
虞盈月这才有了笑脸:“我帮阮小姐搬东西吧?”
宋时聿无奈把她揽进怀里:“这些活重,哪是你能干的?”
我扶着腰身,行动不便地把衣物塞进包裹里,转身出门时,视线和宋时聿撞在一起。
宋时聿目光一顿,似是想帮我,我直接收回视线,头也不会的离开了。
身后是虞盈月娇弱的撒娇声,宋时聿没有跟来。
清和园清冷,我多穿了件衣服,才勉强觉得不难受。
我扶着肚子慢慢收拾着住处,拿包裹的时候,却发现养兄送我的玉佩不见了。
我扶着腰身又回了那边,却被虞盈月的丫鬟拦在外面:“宋公子正和小姐培养感情,外人无事不得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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