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拔5000米是什么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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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连打火机都打不着火的死地。

在青藏公路上,赵以雄开车都不敢眨眼,每隔几分钟就得伸手去探探副驾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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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听到那个叫耿玉琨的女人还能哼哼一声“活着”,他这颗悬着的心才敢往下放一放。

那时候两口子加起来都快130岁了,车里甚至早就备好了最坏的打算——谁要是死在路上,绝不就地埋了,把骨灰盒放在副驾,剩下的那个带着亡魂走完丝绸之路,再一块儿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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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听着像电影剧本,可在1990年代的那辆破吉普车里,就是他们每一天都在经历的玩命日常。

今天要讲的这段往事,可能稍微有点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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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前阵子在热搜上看到个90岁老太太被骂“贪图流量”,你要是真信了那帮键盘侠的鬼话,那可就太冤了。

这哪里是什么网红,分明是中国美术史上最硬核、最不要命的一对“苦行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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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把时间轴拉回到195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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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耿玉琨,河北小县城来的穷教员,没背景没资源。

按理说这俩人那就是平行线,八竿子打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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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耿玉琨这人吧,骨子里有股狠劲。

当年硬是凭着一封给招生办的信,成了那届版画系唯一的独苗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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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认准了就死磕”的性格,后来也成了这一对夫妻一辈子的注脚。

他们走到一起,真不是什么风花雪月,纯粹就是两个疯子找到了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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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在拿命去死磕那些被遗忘的时光。

日子要是这么过下去,也就是两名受人尊敬的大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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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1975年那次新疆写生,彻底改变了他们的人生轨迹。

这事儿说起来特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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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就是个普通的博物馆任务,可当他们站在古丝绸之路的烽燧下面,看到的根本不是什么大漠孤烟直的美景,而是满目疮痍的“伤口”。

20世纪初那会儿,国力衰弱,像斯坦因、伯希和这帮外国探险家,那是真的狠,拿着特制的胶布和刀具,把柏孜克里克千佛洞里的壁画,像切豆腐一样整块整块地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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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资料显示,当时90%的精华壁画都被割走了。

赵以雄两口子站在那儿,看着墙壁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刀痕,心里头那个滋味,估计比被捅了一刀还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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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当时就吓出了一身冷汗:要是再不把剩下的这点东西画下来记录住,以后就连这点渣都剩不下了。

从那天起,这两口子就不再是单纯的画家了,直接变身成了“历史抢救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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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干这事儿,他们付出的代价,现在的年轻人可能都没法想象。

到了80年代末,那时候万元户都稀罕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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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两口子倒好,直接掏空了家底,花了整整3万块巨款,买了一辆北京212吉普车。

要知道,这钱再当时能在北京买好几套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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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们不在乎,就把这铁皮疙瘩当成了移动的家。

你以为他们是去自驾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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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纯粹是想多了。

现在的旅游博主是开房车吃火锅,他们那是真的去遭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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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吐鲁番,地表温度能把鞋底烫化了,40多度的高温下,这两个半百的老人背着几十斤的画材,跟骆驼似的在沙漠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

为了省那点住宿费,也为了离素材近一点,晚上他们干脆就睡在古墓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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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画面你敢信?

头顶是星河,身边是刚出土的唐代干尸,俩人裹着军大衣冻得哆哆嗦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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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在这堆尸体旁边,赵以雄画出了那幅后来震动艺术圈的《火焰山》。

吴冠中先生后来看了都想去西部,可谁知道这画背后藏着多少个伴尸而眠的寒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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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离谱的是1990年。

海湾战争都打起来了,全世界都在拼命往外撤侨,这俩货倒好,开着破吉普一脚油门往伊朗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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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真的枪林弹雨,眼瞅着两个年轻人在跟前被流弹打死,吓得手抖得连方向盘都握不住,可即便这样,车头愣是没调转一寸。

有人肯定会问,图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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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为了搞钱?

还真有人开过天价要买他们的画,结果赵以雄当时脸就黑了,一口回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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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总有一些东西,比钱更重,比命更硬。

如果真是为了钱,凭他俩的资历,早就在北京四合院里喝茶遛鸟了,犯得着去无人区喝风吃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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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听说这俩人的计划,老先生激动得趴在桌子上,一点点帮他们整理丝路资料。

叶浅予先生更是直接,生怕他们在路上饿死,硬是塞了5000块钱——这再当时那是普通工人不吃不喝干六七年才能攒下的巨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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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敦煌的守护神常书鸿,拖着重病的身体,对着这对晚辈深深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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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啊,老天爷从来不会因为你伟大就对你手下留情。

这半个世纪的颠沛流离,彻底把两人的身体给透支空了。

赵以雄晚年得了癌症,耿玉琨的肺也早就坏了。

2019年,赵以雄带着遗憾走了。

临走前那一刻,他握着老伴的手,喉咙里咕噜咕噜说不出话,但耿玉琨心里清楚——老头子放不下的,是那一万多幅画还没个着落。

一直到2023年,一场暴雨把画室给冲了,这位90岁的独居老人才不得不重新回到大众视野。

为了建一个免费的丝路艺术馆,为了兑现对亡夫的承诺,她笨拙地开始学着面对镜头,学着做大家口中的“网红”。

结果呢?

当她终于把这些尘封了几十年的心血搬到网上时,评论区里那些话真让人没眼看。

“想红想疯了吧”、“就是为了炒作卖画”…

看着视频里那个满眼红血丝、无儿无女的老太太,还得对着镜头一遍遍解释“我不卖画,我只求大家来看看”,我这心里真不是滋味。

在这个快餐时代,大家好像已经理解不了这种“傻子”了。

耿玉琨说过一句话,特别扎心:“遗憾与这批画相见太晚,如果早二十年,就能多受用二十年。”

她从来没后悔过睡古墓、闯战区的日子。

这哪是什么贪图流量啊?

这分明是一个孤独的守墓人,在向这个健忘的世界,发出最后的呼救。

下次你要是刷到这位老人的视频,哪怕多停留一秒也好。

因为你看到的每一幅画背后,都有一对中国夫妇,用生命丈量过的五十万公里山河。

参考资料:

央视网,《90岁老太为亡夫守画:我想建个博物馆》,2023年。

赵以雄、耿玉琨,《丝路画语》,人民美术出版社,1998年。

中国美术馆,《赵以雄耿玉琨丝路画展档案》,1994年。

北京晚报,《画笔重走丝绸之路:赵以雄夫妇的四十年》,201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