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选择都是将一张地图对折——

深思熟虑的指尖沿虚线按压,

直到听见命运纸页发出清脆的折痕。

若后来发现漏标了某座开满杜鹃的山谷,

不必把整张图纸揉成悔恨的纸团。

理智是第二次测绘:

用修正带为遗憾留出补白的余地,

用更浓的墨,在空白处勾勒新的支流。

倘若河流已改道,山谷已沉入水库,

就接受那张略带褶皱的地图本身。

它依然能指引你走向有潮汐召唤的远方——

遗憾不是迷途的标记,

只是证明你曾认真丈量过每一寸可能。

转过身,前方还有整片未命名的海岸线,

正等待你为它写下第一个温暖的称谓。

人生这场漫长的自我修订,

是在无数个版本里辨认最贴近真实的字形。

认识自己是看清墨迹最初的晕染方向,

调整自己是练习手腕的力度与弧度,

优化自己是让每个笔画都携带着

向前延伸时的自觉与清醒。

一旦认准了北极星的高度,

就把所有坎坷读作地貌丰富的注解。

挫折是必修的等高线课程,

教会你如何从不同海拔,

辨认通往峰顶的真正脉理。

拼搏不是与风车的缠斗,

是成为自己的风车,把每一阵风——

无论来自东南西北,都转化为

推动自身转动的、向前的能量。

逢山时,你既是开凿者也是逐渐成形的隧道;

遇水时,你既是架桥人也是横跨两岸的虹。

那些愿意把风雨缝进行囊的旅人,

衣襟里总会抖落出意外的星光:

不是因为他们特别幸运,

而是他们的眼睛习惯了在暗处

练习收集所有微弱的光源。

于是你学会与遗憾温柔地并坐,

像两艘曾在风暴中失散的船只,

在平静的港湾里交换各自的航海日志。

然后各自升起修补过的帆,

朝着不同却都指向晨光的方向——

继续这永恒的、动人的进发。

而未来,始终是那张

永远无法彻底完成,

因而永远充满可能的、

铺展在你脚下的、发光的航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