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达子
本文共2723字,阅读时长大约8分钟
前言
《尚书·牧誓》有云:“牝鸡无晨,牝鸡之晨,惟家之索。”
古人经常将王朝的覆灭归结于女祸,但如果我们翻开二十四史中最为血腥、荒诞的南朝刘宋的历史,你会发现,当权力彻底失去笼子的束缚时,人性的疯狂是不分男女的。
提起历史上的强势女性,大家的第一反应不是吕后,就是武则天了。但吕后杀人是为了稳固刘邦的江山,武则天称帝是为了施展政治抱负,她们的狠,多少还带有政治理性的逻辑。
而在南朝刘宋,有这样一个女人,她没有当皇帝的野心,却把皇族特权运用到了人类想象力的极限。她的一句名言,让中国礼教崩塌了整整一千年,而她的行为,也直接印证了那个朝代为何会被称为禽兽王朝。
今天老达子就来跟大家聊聊这位疯狂的女人~
逻辑自洽的疯子
故事的主角名叫刘楚玉,封号山阴公主。她的父亲是宋孝武帝刘骏,弟弟是前废帝刘子业。在很多自媒体口中,她是一个单纯的荡妇。但在我看来,用荡妇这个词来形容她,太轻了,也太浅了。她其实是一个逻辑极其自洽的特权主义者。
事情发生在刘宋景和年间(公元465年左右),此时的皇帝是刘楚玉的亲弟弟——刘子业,这对姐弟在历史上是出了名的疯批。
有一天,刘楚玉看着弟弟后宫佳丽如云,突然感到一阵心理失衡。她没有像普通女人那样嫉妒争宠,而是直接走到了皇帝面前,进行了一番振聋发聩的理论阐述。
这段对话,被沈约老老实实地写进了《宋书·前废帝本纪》,成为千古奇谈:
“妾与陛下,虽男女有殊,俱托体先帝。陛下六宫万数,而妾唯驸马一人。事不均平,一何至此!”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皇上啊,虽然咱们性别不同,但都是先帝爷亲生的骨肉,血管里流的是一样的血。凭什么你拥有后宫上万个美女,而我却只能守着驸马这一个男人?这事情太不公平了,怎么能偏心到这种地步!”
大家细品这段话,这哪里是什么现代意义上的男女平等?这分明是皇权特权的绝对平等。在刘楚玉的逻辑里,她首先是皇族,其次才是女人。
因为她是皇族,所以她认为自己理应享有和皇帝一样的享乐权。儒家的三从四德、礼义廉耻,在皇族血统这个最高解释权面前,统统都是废纸。
更可怕的是,她的弟弟刘子业听完后,竟然觉得很有道理。史书记载:“帝乃为主置面首左右三十人”,于是,中国历史上著名的词汇——面首诞生了。面指长得帅,首指头发好(不仅指发量,更隐喻肾气足、精力旺)。
皇帝大笔一挥,一次性赏赐了姐姐30个精壮男子。这30个人不是普通的家丁,而是作为男妾正式进入公主府的。
这一刻,刘宋皇室彻底撕下了虚伪的面具。什么礼教,什么规矩,在赤裸裸的权力面前,不过是个笑话。刘楚玉不仅给自己的丈夫戴了绿帽子,更是把这顶绿帽子做成了王冠,当众戴在了头上。
面首背后的权力羞辱
这个时候最难受的应该就是刘楚玉的丈夫何戢(jí)了。
何戢是谁?他可不是什么路人甲,他是庐江何氏的子弟,名门望族之后,本身也是当朝有名的美男子,史书记载他“姿貌端严。”
但在刘楚玉眼里,何戢不是丈夫,甚至不是一个独立的人,他只是一个功能单一的物件。当30个面首浩浩荡荡开进公主府时,何戢在干什么?
正史没有记载何戢的反抗,因为在那个时代,皇权对士族拥有绝对的碾压权。刘楚玉带回30个男人,不仅是满足私欲,更是一种对夫权的公开践踏,是对世家大族尊严的降维打击。
现在的职场人常说大老板在这个屋里,其他人都是耗材。在刘宋王朝,只要姓刘,其他人哪怕你是宰相、是世家公子,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用来取乐的工具。
强睡宰相的闹剧
如果刘楚玉仅仅满足于养这30个面首,那她充其量也就是个生活作风问题的公主。但人性的贪婪在于,欲望一旦被打开缺口,就会像洪水一样决堤。
家里的30个宠物玩腻了,刘楚玉把目光投向了朝堂。她看上了一个不该看的人——褚渊。
褚渊字彦回,此时是吏部尚书(相当于今天的组织部部长),后来更是做到了宰相。他不仅官大,而且长得极帅,史书说他风仪凛然,是当时所有女性的梦中情人。更要命的是,按照辈分,褚渊是刘楚玉的姑父(娶了刘楚玉的姑姑南郡公主)。
换做任何一个朝代,侄女想睡姑父,而且这个姑父还是朝廷重臣,这都是大逆不道、要浸猪笼的想法。但在刘宋,刘楚玉敢想,更敢干,她直接找皇帝弟弟要人。
皇帝也是个极品,竟然真的下了一道圣旨,命令吏部尚书褚渊,去公主府值班。这是中国历史上最荒诞的一幕:当朝尚书,被皇帝当成一件礼物,打包送给了姐姐玩弄。
接下来的十天,是褚渊人生中最漫长、最凶险,也最见风骨的十天。
《南史》的记录:“渊侍公主十日,备见逼迫,渊终不肯从,主遂释之。”
刘楚玉对他进行了全方位的威逼利诱,“备见逼迫”,这四个字很有深意。我们可以想象,身为公主的她,可能用了权力威胁,用了言语挑逗,甚至可能直接动手动脚,但褚渊做“终不肯从”。
如果还原一下当时的画面,可能会有这样的场景:
刘楚玉调侃他:“你看你胡子长得像戟一样硬,看起来威风凛凛,怎么做起事来这么没男人味,唯唯诺诺的?”
褚渊的回复她:“我褚渊虽然笨,不够机灵,但我绝不敢带头做这种败坏人伦、开启乱世阶梯的事情!”
最终,面对这块啃不动的硬骨头,刘楚玉也没办法。杀了他也太难看,只好把他放了回去。这场博弈,褚渊赢了,但赢得惨烈,赢得屈辱。
禽兽王朝的必然毁灭
刘楚玉的疯狂,并不是孤立的。她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是因为她的靠山,那个皇帝弟弟刘子业,比她更疯。
为了让大家理解当时的氛围,有必要提一下《宋书》里记载的刘子业的几件小事:
“帝使左右剖孕妾腹,视其男女。”
“帝乃以桶盛饭,以糟肉杂置,令彧裸手内桶中食之,号曰‘猪王’。”
“帝纳文帝第十女新蔡公主为嫔,讳英媚。”
在这个家族的基因里,似乎由于近亲结婚或其他原因,流淌着一种躁郁和癫狂的血液。他们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却没有任何精神上的约束。
刘楚玉以为,只要弟弟在位,她就可以永远做那个无法无天的大女主。她甚至可能都幻想过,以后能不能参与朝政,能不能把更多的男人踩在脚下。
然而,她忘了历史最基本的规律:疯狂的尽头,是毁灭。那个被关在笼子里当猪养的叔叔刘彧,并没有真的变成猪,他在等待机会。
景和元年(465年)十一月,一个寒冷的冬夜,刘彧联络了皇宫侍卫,发动了政变。那个不可一世的少年皇帝刘子业,在乱刀之中被砍成了肉泥,死时年仅17岁。
皇帝一死,刘楚玉的末日也就到了。新皇帝刘彧登基后,发布的诏书中专门提到了刘楚玉的罪状,称她“以一妇人,凌跨内外。”
最终的处理结果简短而冷酷:“赐死于第”,这场关于欲望、特权和疯狂的闹剧,就这样戛然而止了。
老达子说
可以说,刘楚玉的故事就是一面镜子,照出了人性的幽暗:当一个人手里握着绝对的权力,且周围没有任何力量能制约他时,他会异化成什么样?
他会觉得别人的尊严是笑话,会觉得社会的规则是摆设,会觉得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是天经地义。
就像现在的老美一样,终有一天,搬起的石头会砸自己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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