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她父亲过八十大寿的日子,她在锦江饭店包下一个厅,花了三万九千块钱,把娘家所有亲戚都请到了,连远房的表弟也通知上了。她丈夫陈雷说过要带家人一起来参加,结果当天早上,陈雷的妈妈张翠兰说要去打牌,陈雷的弟弟又说单位有团建活动,一家人一个都没到场,只让陈雷带了一个红包过来,里面是一千块钱,薄薄的一叠。
林晚意早就提醒过陈雷,前一天晚上还特意问他,要不要早点去酒店帮忙布置,陈雷说那边人多,我们去太显眼,林晚意没说话,心里清楚这话的意思,她嫁到陈家这几年,每次提起娘家的事,婆婆总说乡下人讲究多,好像她爸爸的生日是个土气事情,她自己买的房子,自己还贷款,家里开销也基本是她出,可婆婆还是把她房间当成自家仓库,衣服保健品随便拿。
那天下午,她站在宴会厅门口等着,父亲坐在主桌那边,时不时朝门口望一眼,笑得有点不自然,亲戚们都在问亲家怎么没来,她只好含糊地说他们临时有事,陈雷把红包塞给她的时候,连手指都没碰她一下,那红包薄薄的,跟桌上摆的鲍鱼和龙虾比起来,简直不像一回事,她没有当场拆开,但心里清楚,这钱不是真心给的,就是随便打发人的。
她丈夫从来没有为这件事情站出来说过话,婆婆骂她太计较,他就跟着点头说对,小叔子更过分,前两天还厚着脸皮来她家里吃饭,临走的时候拿走了半瓶茅台,她都忍了,想着婚姻里面总要退一步的,可这次发现退一步根本没有用,婆婆觉得嫁过来就要听陈家的,丈夫觉得母亲说什么都对,她自己一个人撑着所有的体面,却连寿宴都换不来一句我陪你去。
最让她难受的是,那天晚上客厅的麻将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婆婆和小叔子笑得挺开心,她躺在卧室里面,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一条消息也没回复,她想过离婚这件事,又怕别人说条件这么好还要离婚是不是太矫情了,她知道不是自己矫情,而是这个家一直把她当成外人,她赚钱养家,房子是自己买的,连孩子以后上学的钱都是她攒出来的,可婆婆还是觉得她是外人。
她并不是想要办个多气派的场面,只是想让爸爸高兴一回,那三万九是她的年终奖金,没有动用积蓄,也没有刷信用卡,她觉得这笔钱足够体面,能让亲戚们不会笑话她爸,结果亲戚连人影都没出现,给的红包就像是打发人一样,她现在回想起来,那顿饭越是吃得热闹,心里就越觉得空荡荡的,亲戚们举杯祝寿的时候,她端着酒杯手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喝多了酒,而是因为没有人站在她这边。
她不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去年春节打算带父母去三亚转转,婆婆开口就问你们走了谁来管我,结果她自己买了机票订了酒店一个人去了,回来之后婆婆还念叨你出去玩也不捎上我,她没回嘴,可心里明白这个家从来就没让她觉得是她的家,丈夫总在中间打圆场,说他妈岁数大了你就多让着点,她一让就是十年,换来的却是越来越不被当回事。
她现在不指望改变什么了,那天寿宴结束后,她把红包原封不动放回抽屉,没有撕掉,也没有扔掉,她想留着等到真正决定离开的那天,拿出来看看提醒自己,有些人的所谓亲情其实根本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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