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五年十月十三日,上海东方书院那间会议室里的空气,沉得能拧出水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学术研讨,简直就是一场没见血的“处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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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坐着八十岁的赵冷月,孤零零的,像个犯了天条的小学生。

台上台下群情激奋,有人拍桌子骂他庸俗,有人吼他在毁坏国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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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狠的一幕来了:大书法家徐伯清气得手抖,直接把一本米芾字帖“砰”地砸在赵冷月面前,那意思很明白——你不是狂吗?

你照着写个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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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没见血的“处刑”,直接把八十岁的老爷子钉在了耻辱柱上。

说实话,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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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冷月当时硬是挺直了腰板,愣是一声没吭,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可谁知道,这老爷子回家后的操作,让人看了只想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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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记录了这辈子最大羞辱的录像带,他在家里反反复复看了150多遍。

一边看,一边还要捶胸顿足,跟老朋友哭诉说自己要被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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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让人纳闷了:一个玩了一辈子笔墨的老江湖,怎么就混成了人人喊打的“千古罪人”?

其实吧,这事儿最大的误会就在于,大伙都觉得赵冷月是因为字写得烂才装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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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恰相反,这老爷子当年的起点,那是咱普通人几辈子都够不着的。

他出生在晚清的书香世家,爷爷是私塾先生,老爹学富五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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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环境里泡大的,赵冷月那就是个人形复印机。

二十来岁就能开馆授徒,最绝的是他能替父辈代笔,写出来的东西,连家里最亲近的人都分不出来哪张是爹写的,哪张是儿子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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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有了这一手“以假乱真”的绝活,这辈子躺平吃喝是没问题的。

但这老爷子是个怪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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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所有人都在夸他字写得漂亮、规矩的时候,他却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盯着自己的字看,越看越心慌:这纸上全是爷爷的影子、老爹的影子,唯独找不着那个叫“赵冷月”的人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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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技法太熟练带来的窒息感,逼得他做出了一个狠决定:精神上的“离家出走”。

为了洗掉身上那股子“家学气”,他简直是在自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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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找“二王”求救,觉得不够劲;又去找苏东坡米芾,还是觉得太温吞。

后来迷上了颜真卿,结果又犯了老毛病——学得太像了,简直就是颜真卿转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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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他彻底绝望了:刚逃出亲爹的笼子,又掉进颜真卿的坑里。

在上海那几年,朵云轩的老板看见他就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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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尊大神天天赖在店里蹭碑帖看,买不起就在那死记硬背,赶都赶不走。

老板实在没招,只能打电话叫他儿子来把他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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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种近乎疯狂的折腾里,六十岁的赵冷月突然顿悟了。

一九八三年,快七十岁的他跟整个书法界摊牌了,提出了著名的“松绑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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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书法不能被古人困死,要敢于“丑”。

他这个“丑”,不是瞎划拉,而是追求那种像婴儿一样天真、像石头一样粗砺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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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写出这种感觉,晚年的赵冷月简直是在玩命。

他儿子赵明康回忆过,老爷子写字的时候,为了追求那种瞬间爆发力,经常一笔挥出去,力气大到能把自己整个人带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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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在旁边既要拉纸又要扶爹,吓得够呛。

可老爷子从地上爬起来第一句话却是:“别管我,感觉还再,赶紧接着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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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里是在写字,分明是在跟自己肉体凡胎的极限搏斗。

但是吧,当时的艺术圈讲究的是法度,是赏心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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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冷月这种“满纸孩童气”的东西一拿出来,立马就被当成了异端。

那场九五年的批判会,说白了就是新旧观念火星撞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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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铺天盖地的嘲讽,赵冷月嘴上硬,心里其实也在打鼓。

他临终前,做了一个跟当年黄宾虹一模一样的决定:把作品封存,别卖,别展,等一百年以后再拿出来,到时候自然有人看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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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跟买期货似的,赵冷月把自己身后的名声全押上了。

结果呢,这一把赌赢了,而且赢得比他想的快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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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没用一百年,二零一四年,在他去世仅仅十三个年头,中国美术馆给他办了百年诞辰大展。

这一回,没人在骂了,全是惊叹。

当年那些骂他的人,如果还活着,估计脸都得红。

中国美术馆馆长吴为山承认,自己很少会对一个展览流连忘返,但赵冷月的字让他破例了。

就连当年对赵冷月颇有微词的评论家梅墨生,看完展览后也对着赵家人说了句迟到的公道话,承认自己当年看走眼了。

这不仅仅是个“丑小鸭变天鹅”的故事。

赵冷月这一辈子,其实就赢在两个字:不装。

他本可以舒舒服服地当个德高望重的传统老先生,但他偏要撕碎那些虚伪的精致,把自己还原成一个在纸上跌跌撞撞的小孩。

他在全天下都说他错的时候,选则相信自己心里的声音。

历史这玩意儿有时候挺有意思,你越是想讨好它,它越不理你;你敢跟它对着干,它反而记住了你。

赵冷月用一生的孤独和晚年的那场羞辱,换来了一个真理:只有拥有独立灵魂的艺术,才能穿越时间的迷雾,等到那个懂它的人。

参考资料:

赵明康口述,《我的父亲赵冷月》,上海书画出版社档案。

梅墨生,《现当代书法观察与思考》,中国书店,2016年。

中国美术馆,《赵冷月百年诞辰书法展图录》,2014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