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释:本文引述自日本媒体专题报道
2024年,一场震惊越南的判决,撼动了这个象征东南亚经济增长的国家。被告名为张美兰——越南最大房地产开发商“万盛发集团”董事长,这位曾被称为“房地产女王”、一度代表越南经济成功符号的女性。
她被判处的刑罚是:死刑。
罪名是挪用公款、贿赂和违反银行规定。她涉嫌主导的欺诈案件规模超过1200亿美元,甚至超过了曾震动全球的加密货币交易所FTX山姆·班克曼-弗里德欺诈案,成为史上金额最巨大的欺诈案件之一。
这并非只是一名实业家的丑闻。
它象征着在快速经济发展背后滋生的腐败结构,也是越南在试图取代中国、立志成为“世界工厂”的过程中,所无法回避的国家净化进程的写照。
从摊贩到“女王” 体现“越南梦”的成功故事
张美兰的故事,与越南所走过的动荡现代史紧密相连。
她的职业生涯起点在20世纪80年代末的胡志明市商业中心——滨城市场。
如今这里是热闹的旅游景点,而年轻的张美兰曾与家人一起,在此经营售卖化妆品和发饰的小摊。
当时的越南,在越战后的共产主义体制下经济濒临崩溃,处于极度贫困且被国际社会孤立的境地。
然而,1986年推行的“革新开放”政策,使国家转向了市场开放。
参照中国的成功模式,以廉价劳动力为武器吸引外资。张美兰没有错过这个巨大的时代浪潮。
张美兰家族在房地产行业发现了商机,接连购置廉价土地。
1991年,他们创立了万盛发集团。
在胡志明市的黄金地段陆续建设办公楼、高级酒店、餐厅,她的“帝国”迅速膨胀。她的成功,正是“越南梦”的体现。
挪用金额达120亿美元 约占越南GDP的3%
到2011年,张美兰已成为越南无人不晓的实业家。
但她的野心并未止步于房地产开发。她下一个涉足的领域是“金融”。
张美兰主导合并了三家陷入经营困境的银行,成立了西贡商业银行。
越南法律规定,个人持有银行股份不得超过5%。
然而,根据检方调查,张美兰利用众多亲友和空壳公司名义,实际控制了SCB超过90%的股份。
判决书指出,她将这家“私有化的银行”当作自己的金库。
她构建了超过1000家空壳公司的网络,以虚假项目为名,从SCB套取巨额贷款。
随后,这些资金被转入空壳公司账户,或直接以“现金”形式取出。
通过这种手法提取的资金总额约达430亿美元,其中被认定为挪用的金额就超过120亿美元。
这相当于2022年越南GDP的约3%,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足以在某种程度上撼动一个经济体的资金,曾掌握在一个人手中。
“熔炉”运动:阮富仲总书记的决心
为何如此巨恶能长期存在?
其背景在于越南经济快速增长背后蔓延的“腐败文化”。
过去十年间,越南的富裕阶层几乎翻倍,但财富积累过程大多不透明,政府高官与实业家的勾结已成为常态。
阮富仲将反腐运动命名为“熔炉”,意为“炉火燃起,湿柴亦能烧尽”——即无论涉案者地位或权力高低,都将一律受到制裁。
2016年他连任后,这场运动开始加速。
张美兰的被捕正是其象征。
2022年10月,张美兰因涉嫌发行债券欺诈被捕的当晚,越南市场发生剧烈震荡。
SCB网点出现挤兑,金融股暴跌。
市场陷入恐慌,历时一周才逐渐平息。
净化的代价:官僚机构瘫痪与“猛药”之效
与此案相关被起诉的,并非只有张美兰一人。
她的丈夫、香港实业家朱立基,担任万盛发CEO的侄女,以及收受贿赂、掩盖SCB不正当行为的17名银行监管人员等,共计86人被判有罪。
政治影响也十分巨大。
在这一系列整顿中,越南两名国家主席和三名副总理被迫引咎辞职,数百名政府高官被免职或降级。
然而,这场彻底的“净化”给商业现场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副作用。
基层官员们因“下一个可能轮到自己”的恐惧,开始回避一切决策。
曾经是越南优势的“快速决策”,因对腐败的恐惧导致的官僚主义麻痹而逐渐丧失。
尽管如此,已故的阮富仲总书记始终强调,这场运动是“为了长期稳定所必需的猛药”。
因为他坚信,若不扫清不透明的商业惯例,越南将无法进入下一个阶段——即成为一个真正获得国际社会信赖的“投资目的地”。
越南的未来:作为“中国+1”的旗手
当前,越南正面临历史性机遇。
为规避中美贸易战带来的关税风险,许多跨国企业正将生产基地从中国转移,而越南是“中国+1”策略的首选地。三星、苹果等全球巨头承诺扩大在越投资,苹果CEO蒂姆·库克也曾访问河内,高度评价越南为“新兴的电子产业中心”。
然而,要持续吸引外资,急需改善张美兰案所暴露的“脆弱的金融监管”和“不透明的司法制度”。
“房地产女王”陨落的意味
张美兰震撼性的兴衰历程,不仅仅是一桩犯罪记录。
它是越南能否结束“混乱的快速增长期”,蜕变为“成熟的法治国家”的试金石。
死刑这一极重的判决(目前张美兰已提出上诉),是越南政府“绝不容忍腐败”的强烈表态。
然而,真正的成功在于服下“猛药”后,能否重建一个透明、敏捷的政治经济体系。
越南能否把握地缘政治机遇,承接一部分中国世界工厂的地位?还是会被内部的不透明所拖累?
全越南人民,乃至全球投资者,都在密切关注这位曾体现国家经济成功的女性的“后续”,以及这个国家的未来走向。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