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5年7月7日,莫斯科城里炸了锅,那场面比过年放鞭炮还热闹,只不过全是惊恐的尖叫。
引起这场全城恐慌的,既不是鞑靼人的大军压境,也不是瘟疫爆发,而是一个小小的、沾满泥土和血迹的十字架。
这玩意儿莫斯科的贵族圈没人不认识,那是他们大公瓦西里二世的贴身宝贝,平时睡觉都恨不得含嘴里。
十字架被送回来了,人却没了。
就在几天前,莫斯科人还信誓旦旦地觉着自家老大正在前线痛揍“鞑靼强盗”呢,结果现实给了所有人一记响亮的耳光——堂堂一国之君,竟然被人像抓小鸡一样抓走了。
这可不是什么电视剧剧本,这是真真切切发生的历史,直接把莫斯科人的底裤都给扒下来了。
说起来,这场仗简直就是一部黑色幽默大片,编剧都不敢这么编。
咱们得先把镜头从那个倒霉蛋瓦西里身上移开,看看他的对手。
很多人以为那时候俄罗斯面对的是牛气冲天的金帐汗国,其实根本不是那回事。
到了15世纪,金帐汗国早就是个半身不遂的老头子了,浑身散架。
这次把莫斯科打趴下的,是刚在伏尔加河中游立足的喀山汗国。
这个汗国的老大乌鲁格·马合木,说白了就是个“创业失败者”。
虽然是成吉思汗的后代,血统高贵,但在草原上混,光有血统顶个屁用。
他在金帐汗国内斗里输得底裤都不剩,带着一帮残兵败将一路北逃,1438年才勉强建立了喀山汗国。
对于马合木来说,这会儿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必须得抢一把立威,不然手下的小弟分分钟散伙。
反观莫斯科这边,自从1380年库里科沃那场仗打完,虽然还得给蒙古人交保护费,但腰杆子确实硬了不少。
瓦西里二世正值壮年,心气儿高得不行,在他眼里,这帮新来的喀山人就是一群流寇,根本不够看。
虽然1437年他就在这些人手里吃过亏,但他觉得那纯属意外,完全没放在心上。
傲慢这东西,比刀剑还要命,因为它会让你主动把脖子伸过去。
时间来到1444年,喀山人开始在那边搞事情,袭扰诺夫哥罗德地区。
这地方可是莫斯科的小金库,瓦西里二世肯定不干啊,心想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 Kitty?
第二年夏天,他大手一挥,御驾亲征。
按理说,老板亲自带队,情报工作得做得跟特务接头一样严密吧?
结果并没有。
当大军到了苏兹达尔这个战略要地时,侦察兵带回来的消息那叫一个敷衍,瓦西里二世也是心大,直接拍板:敌人还远着呢,也没几个人,大家放开了玩。
接下来的操作,真的能把孙子兵法给气活了。
7月的一个晚上,就在前线,瓦西里二世下令:埋锅造饭,全军开party!
你没听错,在敌情不明的眼皮子底下,这位大公为了鼓舞士气,让士兵们喝了个酩酊大醉。
营地里全是烤肉味和酒味,那氛围,不知道的还以为仗已经打赢了。
士兵们喝得东倒西歪,警哨形同虚设。
在死神眼皮子底下蹦迪,这就是作死的天花板。
而就在几十里外的黑暗中,马合木的两个儿子带着精锐骑兵,跟幽灵一样悄悄渡过了涅尔利河。
他们没生火,没喧哗,就在那等着猎物露出破绽。
第二天一大早,太阳刚出来,很多莫斯科士兵还在宿醉中,脑瓜子嗡嗡的,结果警报声就炸了。
鞑靼骑兵那是真快,眨眼就到了跟前。
不得不说,这帮喝断片的俄罗斯大兵身体素质是真好,被冷水泼醒后,居然还能打。
依托着旁边的一座修道院,他们硬是把鞑靼人的第一波冲锋给顶回去了。
这时候,最经典也是最老套的剧本上演了。
鞑靼骑兵一看攻不动,调转马头就跑。
这要稍微有点脑子的指挥官都知道是诈,但在酒精和肾上腺素的双重刺激下,莫斯科士兵彻底上头了。
有人是为了杀敌,更多人是为了抢战利品,那眼神跟看见双十一打折一样,嗷嗷叫着就冲了出去。
阵型?
不存在的。
瓦西里二世在后面估计还在傻乐,觉得稳了。
“佯败”这招是人家蒙古骑兵的祖传手艺,玩了几百年了。
等俄军追得稀稀拉拉,前后脱节的时候,刚才还在“逃命”的鞑靼人突然来了个极限掉头。
这一记回马枪,直接把俄军给扎透了。
没有任何阵型保护的步兵,在骑兵的弯刀面前,那就是待宰的羔羊。
局势瞬间反转,刚才还在欢呼的俄军直接崩盘。
喀山军队像割韭菜一样收割着生命,并且迅速包抄了瓦西里二世的大营。
这一次,没有奇迹了。
虽然卫队拼死抵抗,但这大公还是被人从马背上拽了下来,生擒活捉。
后来的事儿大家都知道了。
喀山人也没去攻打莫斯科城,他们精着呢,打下来也守不住,不如换钱实在。
他们把瓦西里二世的十字架扒下来送进城,这招心理战玩得溜啊,直接把莫斯科贵族的心态搞崩了。
这一手“杀人诛心”,比十万大军攻城还管用。
这事儿最后的结局特讽刺。
这笔钱几乎把国库给掏空了,老百姓的日子一下子回到了解放前。
瓦西里二世虽然保住了一条命回来继续当大公,但这事儿成了他一辈子的污点。
这场因为一顿酒宴引发的惨案,也算是给后来的沙皇们上了一堂极其昂贵的军事课。
参考资料:
瓦利舍夫,《喀山汗国史》,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8年。
尼古拉·卡拉姆津,《俄罗斯国家史》第五卷,商务印书馆,2011年。
菲利普斯,《中世纪晚期的莫斯科与金帐汗国》,剑桥大学出版社,200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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