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一月,南宁解放,硝烟刚散,大街小巷沉浸在解放后的新生气息之中,一双阴鸷的眼睛正盯着这座城市的命脉。
保密局潜伏特务的魔爪已悄然伸出,而他们的凶器,不是枪炮,竟是带着致命狂犬病毒的疯狗……
这日,62岁的蓝氏提着个竹篮,里面两条刚从江里捞上来的大青鱼,去女儿韦蓝秀家。
说起她这个女儿,蓝氏是又疼又气。
韦蓝秀是她和“混江鼠”蓝大柱唯一的骨血。
蓝大柱年轻时在邕江上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使一杆长篙,敢跟江龙王抢食吃,性子爆烈如火。
韦蓝秀随她爹,打小就是个男娃脾性,舞刀弄枪,泼辣得很。
后来嫁给了韦如杉,一个贩狗的,人长得瘦小,说话细声细气,跟她女儿站一块,活像老鹰抓了只小鸡。
蓝氏起初不乐意,可女儿铁了心,说就图韦如杉这老实巴交的样儿,好拿捏。
果不其然,过门之后,韦如杉就没过上一天舒坦日子。
韦蓝秀嫌他生意做得不大,嫌他性子软,不像个男人。
家里大小事都是韦蓝秀说了算,说得不顺心了,抬手就打抬脚就踹。
韦如杉呢,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街坊邻里都背地里叫他“活王八”。
蓝氏劝过女儿几回,让她收敛点,别把男人逼急了。
韦蓝秀眼一瞪:“娘,您不懂,男人就得这么拴着,不然早晚得飞出去!”
蓝氏叹着气,走到打铁街中段那座熟悉的院门前。心里琢磨着,今儿个把鱼送去,好好跟女儿说道说道,夫妻过日子,哪能跟斗鸡似的。
可她一抬头,却感觉到一阵不对劲。
这都什么时辰了,院门居然虚掩着,静悄悄的,往常这个时候,女儿早就起来了,扫院子、劈柴火的声音,隔着两条巷子都能听见。
“秀儿?秀儿?”蓝氏试探着喊了两声。
没人应。
她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怪叫。
穿过天井,客堂的门也是敞开的。
蓝氏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女儿。
韦蓝秀仰面躺在青砖地上,眼睛瞪得老大,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惧的东西。
她的胸口,端端正正插着一把匕首,深蓝色的土布褂子被血浸透了。
“啊——!”蓝氏腿一软,整个人扑了过去,竹篮摔在地上。
她摸上女儿的脸,冰冷僵硬,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蓝氏一声哭喊,整条打铁街邻居们纷纷探出头,很快韦家门口就围满了人。
蓝氏因为慌张没有注意到,堂桌上,凶手用鲜血写着五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弱夫杀蛮妻”。
邻居提醒了她,她才猛地想起,女婿韦如杉呢?
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见了老婆像老鼠见了猫的男人,此刻早已不见了踪影。
“天爷哦!出人命了!”
“啧啧,韦如杉那窝囊废,还真敢下手?兔子急了也咬人啊!”
“这韦蓝秀也是活该,仗着自己是‘混江鼠’的闺女,把个男人往死里打,这下好了,把自个儿的命给作没了……”
人群里议论纷纷。
开杂货铺的王掌柜挤到前面,对着刚赶来的民警说道:“警官,我跟您说,这事儿一点不奇怪!就在昨儿个晚上,我听见他俩家里乒乒乓乓的。韦蓝秀那嗓门,跟打雷似的,骂韦如杉是废物,连条狗都看不住。韦如杉就一个劲儿地求饶,那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可怜见的。”
王掌柜咂了咂嘴,压低了声音:“我寻思着两口子床头打架床尾和,就没过去。谁想到……唉,这真是……”
旁边一个卖豆腐的妇人也凑上来补充:“警官,这事儿的由头我知道!前几天,韦如杉走了大运,接了个广东大老板的买卖,要他收十条上好的猎狗,说是能赚五十块大洋呢!韦如杉这阵子跟疯了似的,跑遍了周边的村镇,好不容易才凑齐。可就在前天,韦蓝秀嫌狗吵,背着他,把他好不容易弄来的那条最凶的头狗送给了她那个不务正业的表叔!五十块大洋啊,就这么打了水漂!韦如杉回来知道了,急得抱着头直哭,韦蓝秀不认错不说,还把他给揍了一顿,说他没出息,为几条狗哭鼻子。这不,昨天晚上就又吵起来了。”
五十块大洋,在1950年的南宁,那可是一笔天文数字,足够普通人家舒舒服服过上一年。
南宁公安局刑侦科科长李明是个三十出头的精干汉子,他蹲在尸体旁,眉头紧锁。
现场勘查的结果似乎都在印证着邻居们的说法。
凶器是一把寻常的家用匕首,韦家厨房里就有好几把这样的。
手柄上清晰地留着几枚指纹,经过比对正是韦如杉的。
地上散落着几缕黑色的头发,应该是打斗中被扯下来的,发质与韦如杉留在枕头上的头发一致。
客堂里的桌椅倒了一片,一个陶罐摔得粉碎,碎片溅得到处都是,显然这里发生过一场异常激烈的搏斗。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韦如杉。
一个长期受压迫的懦弱男人,在巨大的经济损失和长期的家庭暴力下,终于忍无可忍,情绪失控,杀害了悍妻,然后畏罪潜逃。
案情清晰明了,逻辑链完整。
李明当即下令,成立专案组,发出协查通报,全城搜捕犯罪嫌疑人韦如杉。
然而,抓捕工作却出乎意料地困难。
专案组查遍了韦如杉所有的亲戚朋友,走访了他常去的几个贩狗市场,甚至把他可能躲藏的城郊破庙、山洞都搜了个遍,竟然毫无收获。
有人说在邕江码头看见一个像他的人,慌慌张张地跳上了一条往下游去的小船;也有人说在城西的乱葬岗附近,见过一个瘦小的身影一闪而过。
传言满天飞,可这些线索顺着查下去都是死胡同,韦如杉消失得无影无踪。
案件似乎陷入了僵局。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韦如杉已经改名换姓逃出南宁,案件将成为一桩悬案时,转机却出现了。
1月15日的午后,一个浑身湿淋淋的渔民,用一辆破旧的板车拉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急匆匆地赶到了公安局门口。
“警官!警官!我……我把韦如杉带来了!”
渔民名叫陈细木,他喘着粗气,指着板车上的男人,“他不是凶手!他是被人害了,我从江里把他捞上来的!”
板车上的男人,正是警方苦寻三天的韦如杉。
韦如杉面如金纸,嘴唇干裂起皮,额头上有一块青紫色的巨大肿块,浑身沾满了泥沙和水草。
他双眼紧闭,陷入深度昏迷,嘴里不时发出一两声痛苦的呻吟。
李明立刻将韦如杉送往医院抢救。
经过一天一夜的急救,韦如杉才从鬼门关前被拉了回来。
当他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到床边的警察时,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面对李明的询问,韦如杉用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讲述了一段令人毛骨悚然的经历。
“我……我没有杀我老婆……是程梦彪,是他干的!”韦如杉喘着气,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
1949年12月31日,南宁刚解放,百废待兴。
韦如杉照常在贩狗市场里溜达,一个穿着考究、派头十足的外地商人找到了他。
商人自称程梦彪,是广州“雷源堂”药材批发行的大老板,说话带着一股子浓重的桂柳口音,但出手却极其阔绰。
他看中了韦如杉的老实本分,提出了一个让韦如杉无法拒绝的交易:在1月12日之前,收购十条最精壮凶猛的猎狗,他愿意出十五两黄金的天价。
十五两黄金!
韦如杉活了半辈子,连一两黄金都没见过。
他感觉自己被天上掉下来的金元宝给砸晕了,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下来。
接下来的十天,他像着了魔一样,把周边所有的县城、乡镇都跑遍了,磨破了嘴皮,花光了积蓄,终于在1月10号凑齐了十条一等一的猎狗。
可就在交货前一天,1月11日早上,他发现那条最关键的、也是最凶猛的头狗不见了。
他找遍了整个院子,最后才从邻居嘴里得知,是被他老婆韦蓝秀送给了她那个游手好闲的表叔。
“我当时就感觉天塌下来了,”
韦如杉回忆道,脸上满是痛苦,“程老板催得紧,要是交不出货,别说十五两黄金,我还要赔他一大笔违约金。我……我跟蓝秀吵了起来,她不讲理,还打我……”
无奈之下,韦如杉只能硬着头皮去找程梦彪,想请求他宽限几天。
没想到,程梦彪听完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拍着他的肩膀,笑呵呵地说:“韦兄弟,别急嘛。生意是小,情义是大。这样,我跟你回家去看看,说不定能帮你想到什么好办法。”
韦如杉当时感激涕零,觉得遇到了贵人,便毫无防备地将程梦彪引回了家。
到家时,韦蓝秀正好出门买东西去了。
程梦彪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啧啧称赞狗养得好。
韦如杉进屋给他倒水,就在他转过身的瞬间,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他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冰冷黑暗的地方。
手脚被粗麻绳捆得死死的,身上还绑着一块磨盘大的石头,刺骨的江水正一点点漫过他的身体。
他意识到,自己被沉江了。
“我以为我死定了……可我不甘心,我没杀人,不能就这么当个冤死鬼。”
强烈的求生欲让韦如杉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他想起自己有个习惯,早年跟他爹在江边混生活时,为了割渔网、防身,总是在绑腿里藏一把锋利的小刀。
他拼命地扭动身体,忍着剧痛,用那把救命的小刀一点点地磨着绳子。
不知过了多久,绳子终于断了。
他挣脱了石头,凭借着从小练就的好水性,奋力游向岸边。
可刚爬上岸,他就因为失血、寒冷和惊吓,体力透支,晕了过去。
幸好,被早起打鱼的陈细木发现,才捡回了一条命。
韦如杉的供述,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专案组里炸开了锅。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这起案子就不是家庭纠纷,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和嫁祸!
李明立刻下令,对韦如杉的供述进行核实,结果很快出来了,每一条都让人心惊。
第一,专案组向广州警方发去协查电报,广州方面回电:查无“雷源堂药材批发行”此单位。
第二,程梦彪在打铁街租住的宅院,是一座闲置多年的“凶宅”,原主人几年前因赌博欠下巨债,在屋里上吊自杀了,之后就一直没人敢住。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证据,桌上那五个血字“弱夫杀蛮妻”,经过笔迹专家鉴定,与韦如杉的字迹截然不同!更诡异的是,法医在重新尸检时发现一个细节:韦蓝秀是个左撇子,平日里吃饭、干活都用左手。如果她与韦如杉搏斗,情急之下扯对方的头发,本能反应应该是用她的左手。但现场散落的头发,其方向和遗留的头皮组织痕迹,都显示是被一只强有力的右手暴力拉扯下来的。
韦如杉是无辜的,他被人陷害了。
这起案子性质完全变了。
李明立刻将案情上报,很快引起了广西省公安厅厅长覃应机的高度重视。
覃厅长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革命,有着猎犬般敏锐的政治嗅觉。
他将这起离奇的命案与一个即将到来的重要日子联系了起来。
1月25日,南宁市各界人民代表大会即将召开。
这是南宁解放后第一次召开如此重要的会议,关系到新生政权的稳定和民心向背。
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一个身份不明、出手阔绰、行事诡异的“广东商人”,绝非偶然。
“这不是简单的杀人嫁祸!”
覃厅长在案情分析会上,用手指重重地敲着桌子,“这个程梦彪,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他的目标,很可能就是即将召开的人代会!”
侦查方向立刻调转,专案组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追查“程梦彪”的真实身份上。
警员们再次详细询问了韦如杉与程梦彪接触的每一个细节。
韦如杉努力回忆,突然想起一件事:“那个程老板自称是广州人,说话的口音却像我们桂柳那边的。有一次,我无意中听到他跟他的手下说话,模模糊糊有什么‘农先生’、‘行动中心’这几个词。”
韦如杉这句话让专案组细思极恐,国民党败退后,大量特务潜伏下来,伺机破坏……
这个程梦彪,难道是国民党保密局潜伏下来的特务头子?
专案组随即调阅了海量的国民党军统特务档案,并联合桂林、柳州等地警方协同调查。
几天后,一个名字从如山资料中露出头来——农敬之。
此人曾是军统广西站的骨干,桂林人,狡猾多端,极为擅长伪装,代号是“山鹰”。
解放战争后期,他接受保密局的指令潜伏下来,秘密组建了所谓的“保密局广西省特别行动中心”。
这些日子他可没闲着,网罗了一批亡命之徒,等待时机。
照片上的农敬之,与韦如杉描述的“程梦彪”相貌特征高度吻合。
“山鹰”的身份被锁定,但他究竟想干什么?
那十条猎狗,又在整个阴谋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李明紧急请来了一位防疫站的专家。
当专家听完案情,特别是关于猎狗的部分后,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科长,如果我没猜错,他们是想利用狂犬病毒!”
专家解释道,“狂犬病一旦发作,潜伏期极短,死亡率几乎是百分之百。感染了病毒的狗会变得异常狂躁、凶猛,极具攻击性。如果把十条感染了病毒的大型猎狗,在人群密集的地方,比如你们说的会场附近释放……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专案组的所有人,后背都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不是危言耸听,这是一种极其恶毒、灭绝人性的生化攻击!
为了印证这个推测,警方再次走访了农敬之租住的那座“凶宅”周围的邻居。
一个胆子大的老伯提供了一条关键线索:“大概是去年年底,我看到那院子里有几个人,神神秘秘地在围堵一条疯狗。那狗看着就吓人,口水拉得老长,见人就咬。他们好几个人,费了好大劲才把狗打死。后来我还听见他们在里面议论,说什么这玩意儿比枪好使,要是能弄上一群,往人多的地方一放,保准能搞出大动静。”
至此,农敬之的整个阴谋已经昭然若揭。
他选中韦如杉,正是看中了他贩狗的渠道和人脉。
他原本的计划是,等韦如杉交货后就杀人灭口,然后带着狗销声匿迹。
没想到,韦蓝秀的意外举动打乱了他的部署,让他不得不提前动手。
于是,他将计就计,杀害了韦蓝秀,伪造了“弱夫杀妻”的现场,将警方的视线引向逃亡的韦如杉,为自己实施最后的疯狂计划争取宝贵的时间。
距离人代会召开,只剩下不到十天了。
时间紧迫到了极点。
农敬之和那十条随时可能变成杀人机器的“疯狗”藏在哪里?
成了破案的关键。
专案组双管齐下。
一路人马负责追查一个在当时极为稀罕的物件——电冰箱。
专家指出,保存狂犬病毒样本需要低温环境,电冰箱是必不可少的设备。
1950年的南宁,拥有电冰箱的单位和个人屈指可数,无非是几家大医院、洋行和少数高官富商。
然而,排查了一圈下来,并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另一路人马,则对南宁市区及周边所有可能藏匿犬只的地点进行地毯式搜索,包括废弃的厂房、城郊的村落、荒山上的寺庙等等。
可几天下来,依旧一无所获。
农敬之把自己的巢穴隐藏得滴水不漏。
眼看侦查就要再次陷入僵局,一直待在公安局协助调查的韦如杉突然想起来一个被忽略的细节。
“我想起来了!程梦彪手下有个叫欧富根的,有一次喝多了酒,跟我吹牛,说他姑父在和乐街开香烛店,城里但凡有点风吹草动,他姑父都知道!”
侦查员立刻赶往和乐街,找到了那家名为“福安堂”的香烛店。
店主是个眼神闪烁的老头,起初一问三不知。
但在警方的政策攻心和严正警告下,老头终于扛不住了,交代说外甥欧富根前些天确实来过,还向他打听西郊石埠镇有什么偏僻安静的地方,说是要做点“大生意”。
顺着这条线索,警方又找到了欧富根在邮局当邮差的表弟。
邮差回忆说,大概在1月10号左右,欧富根塞给他一封信,让他帮忙寄到桂林去,他当时瞥了一眼,信封上写的寄件地址是:“石埠镇三圣寺”。
三圣寺!
这个地名让李明眼前一亮。
那座寺庙位于南宁西郊的深山之中,山路崎岖,人迹罕至,平日里香火冷清,几乎与世隔绝,确实是一个绝佳的藏匿地点。
1月24日,凌晨四点,天色还是墨黑。
三十多名精干警力,在市公安局副局长的亲自带领下,乘坐几辆卡车,悄无声息地向三圣寺进发。
拂晓时分,队伍抵达了三圣寺所在的山脚下。
晨雾缭绕,山林里寂静无声,那座古老的寺庙,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警员们兵分三路,一路封锁了所有下山的路口,形成一个包围圈;一路埋伏在山门两侧,准备强攻;另一路则由熟悉地形的向导带领,绕到寺庙后山,控制后门和所有窗户。
一切准备就绪。
副局长看了一眼手表,对着步话机低沉地发出了指令:“行动!”
一声令下,埋伏在山门两侧的警员用破门槌猛地撞开了紧闭的寺门。
大殿内空空如也,佛像蒙尘,蛛网遍结。
警员们呈战斗队形,小心翼翼地向后院搜索。
当他们冲进后院的一排禅房时,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院子角落的几间屋子里,用粗大的铁链拴着好几条大型猎狗。
这些狗一个个双眼赤红,嘴角挂着白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一见到生人便疯狂地叫,将铁链挣得哗哗作响。
而在旁边的一间禅房里,农敬之、欧富根等七八个特务,正围着一张桌子,擦拭着手里的枪支,桌上还摊着一张南宁市区的地图,会场的位置被红笔重重地圈了出来。
“不许动!警察!把枪放下!”警员们从四面八方涌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屋里的每一个人。
特务们瞬间炸了锅。
农敬之反应极快,伸手就去摸腰间的枪,欧富根则抄起身边的一根木棍嚎叫着朝警员扑来。
但一切反抗都是徒劳的。
枪声和搏斗声在古老的寺庙里短暂地响起,又迅速归于沉寂。
几分钟后,农敬之、欧富根等8名特务全部被制服在地,动弹不得。
现场,警方查获了9条已经感染了狂犬病毒的猎狗,10多支长短枪,上千发子弹,以及一台用于冷藏病毒样本的小型电冰箱。
经过审讯,主犯农敬之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原来,这座三圣寺的住持普然和尚,本是个江洋大盗,早年犯下命案,为躲避追捕才削发为僧。
农敬之通过黑道关系找到了他,用重金将其收买,把三圣寺变成了他们的秘密据点。
负责培养病毒和注射的技术特工钱北波,曾在国民党军队的细菌战部队服役。
他们原计划在1月25日人代会开幕当天,用一辆伪装成运菜的马车,将这9条疯狗运到会场附近,趁代表们入场时突然放出,制造一场史无前例的血腥惨案,以此来动摇新生政权在人民心中的威信。
1950年1月25日,南宁市各界人民代表大会如期、顺利地在庄严的气氛中召开。
会场内,代表们热情洋溢地讨论着这座城市的未来。
会场外,阳光明媚,市民们安居乐业,没有人知道,一场足以让全城陷入恐慌的巨大灾难,在悄无声息中被化解了。
案件侦破的消息传出后,整个南宁城都沸腾了。
韦如杉的冤屈也得以昭雪,被无罪释放。
当他走出公安局大门,重新呼吸到自由的空气时,这个瘦小的男人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这场飞来横祸,让他失去了一个虽然对他不好但毕竟是结发妻子的女人,也让他亲身经历了人性的险恶和生死的考验。
三个月后,广西省人民法院对此案作出判决。
农敬之、钱北波等5名主犯,因犯反革命破坏罪、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其余从犯及普然和尚,也分别被判处无期和有期徒刑。
根据落网特务的交代,公安机关顺藤摸瓜,一举捣毁了“保密局广西省特别行动中心”在广西境内的多个潜伏据点,将这股反革命残余势力连根拔起。
后来,韦如杉没再做贩狗的生意。
他在打铁街开了一家小小的杂货铺,娶了一个本分的老实女人,安安稳稳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当有好事的人问起当年的奇案时,他总会摇摇头,长叹一声:“新社会好啊,有公道。不然,我这条命,早就跟邕江里的石头一样,沉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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