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克，这还得是掺了锯末和墙纸糊的，你敢信这是一个成年人一整天的口粮？”
1941年9月，列宁格勒的那个寒冬里，无数双冻得发紫的手死死攥着这块黑乎乎的东西，生怕掉了一点渣。
就在一年前，这片土地上的老百姓还在发愁粮食多得吃不完，甚至还得往国外卖，谁能想到短短几个月，日子就从天堂掉进了地狱。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荒唐事，让一个粮食大国差点被活活饿死？
01 一夜回到解放前
1941年之前，苏联人过的日子其实相当滋润。
那时候如果你去苏联人家里做客，桌上摆的绝对不是什么清汤寡水。咱们看一组数据就知道了，1940年这一年，苏联光是土豆就挖了7610万吨，谷物更是收了9560万吨。这是什么概念？平均下来每个人都能吃得肚皮溜圆，仓库里堆不下了，还顺手往国外卖了120万吨。
那时候的苏联红军，山地部队一天的标准是1000克面包加上350克肉，除此之外什么熏肠、罐头、果蔬那是应有尽有。那时候当兵的，个个吃得红光满面，谁也没把吃饭当个事儿。
但谁也没想到，这好日子就像泡沫一样，啪的一下就碎了。
1941年6月22日，德国人搞了个“巴巴罗萨”行动，几百万大军跟推土机一样压了过来。这里面最要命的不是丢了多少地，而是丢了乌克兰。
这一丢，苏联的饭碗算是被砸了一半。到了1942年，谷物产量直接从9000多万吨暴跌到2900万吨。这就好比你月薪一万突然变成了两千九，还得养活全家老小，这日子还怎么过？
前线几百万壮小伙子在那拼命，不给吃饱哪有力气扣扳机？
苏联高层也是急得团团转，最后没办法，只能拆东墙补西墙。为了保证前线，全国四分之一的粮食都被强行征调给了军队。至于后方的老百姓？那就只能说声对不起了。
这还没完，因为战事紧迫，大批的青壮年劳动力被拉去打仗，田里的庄稼没人收，机器没人开，这粮食危机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02 崩掉牙的“黑砖头”
粮食不够了怎么办？那就得定规矩。
1941年9月，苏军统帅部发了个第312号命令，这可是个硬指标。命令规定：战斗人员冬天每天900克面包，夏天800克；后方人员再少点。
你也别觉得这分量挺足，这所谓的“面包”，跟咱们平时在超市里买的那种松软喷香的面包可不是一回事。
这玩意儿叫“黑列巴”，是用粗面粉混着麦麸做的。那口感，怎么形容呢？吃起来一股子酸味，咽下去拉嗓子，你要是肠胃不好，吃一顿能难受三天。
但这还不是最绝的。
这东西烤出来放个两天，硬度堪比板砖。前线士兵甚至开玩笑说，实在没子弹了，拿着这块面包也能把德国人砸晕过去。
而且因为里面水分大，又是发酵的，到了冬天冻得跟铁块一样。想吃？你得先拿刀砍，砍不动就拿火烤，甚至有时候急眼了直接拿斧头劈。有不少新兵蛋子不懂规矩，上去就是一口，结果牙崩了，面包连个印儿都没留下。
最惨的是列宁格勒。
当那座城市被德国人围成铁桶的时候，那里的人们每天只能领到125克黑面包。
这125克里头，真正能叫面粉的东西没多少，剩下的全是作为填充物的锯末、甚至是墙纸背后的糊状物。为了让这团东西能成型，只要是能嚼的，都被揉进去了。
就这一小片掺了木屑的黑东西，在当时的列宁格勒，就是一条人命的价格。无数人手里紧紧攥着这125克，最后还是没能熬过那个冬天。那时候的街头，若是谁手里有一块完整的黑列巴，那比拿着一块金砖还要让人眼红。
03 罐头里的“第二战场”
光吃黑面包也不行啊，人是铁饭是钢，没肉吃这仗怎么打？
这时候，苏联那点家底早就被德国人掏空了。1942年底，位于西部的大型军用仓库基本全让德军给占了，肉罐头库存直接见底。
就在苏联红军快要断了油水的时候，大洋彼岸的包裹到了。
美国通过租借法案，给苏联送来了救命稻草——大量的肉类罐头。
这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图桑卡”炖肉罐头，还有被美国大兵吐槽了无数遍的午餐肉。这玩意儿在美国被嫌弃得不行，美国大兵管它叫“神秘肉”，但在缺油少盐的苏德战场，那简直就是珍馐美味。
苏联士兵把这些美国罐头戏称为“第二战场”。
这名字起得挺有意思，带着点苏联人特有的幽默感：你们美国人不是迟迟不开辟欧洲第二战场吗？行，那这罐头就算是你们开辟的“胃里的第二战场”了。
整个战争期间，美国给苏联送了450万吨食品，光肉罐头就有80万吨。
前线士兵把这罐头往锅里一倒，混着土豆、圆白菜一炖，再把那硬得像砖头的黑面包掰碎了泡进去。这一锅热乎乎的大杂烩下肚，那是真能救命的。那时候苏军里流传着一句话：“没有图桑卡，就没有斯大林格勒的胜利。”
这不仅仅是填饱肚子的问题，这是让士兵们看到了希望，知道自己没被世界抛弃。
04 斯大林的“液体防弹衣”
吃的问题解决了七七八八，还有一个东西是绝对不能少的。
那就是伏特加。
俄罗斯人对酒的执念，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早在苏芬战争的时候，国防人民委员伏罗希洛夫就给斯大林打报告：天太冷了，得给兄弟们整点酒暖暖身子。
斯大林也是个懂酒的，二话没说就批了。从那时候起，酒就成了苏军的战略物资。
到了卫国战争最艰难的时候，哪怕粮食配额一减再减，伏特加的供应量那是雷打不动。
这就是著名的“人民委员的100克”。
每天100克伏特加，对于前线士兵来说，这不仅仅是酒，这是麻醉剂，也是壮胆药。
你想啊，零下三四十度的冰天雪地里，对面德军的机枪大炮轰个不停，战壕里又冷又怕。这时候一口烈酒灌下去，从喉咙烧到胃里，身子暖了，胆子也就大了。
这玩意儿就像是给士兵穿了一层“液体防弹衣”。
当然，这酒也不是白喝的。
很多时候，这100克酒发下来，就意味着冲锋号要吹响了。喝完这杯酒，很多人就再也没能回来。那时候有一种不成文的规矩，新兵第一次上战场，老兵会把自己那份酒让给他，拍拍他的肩膀说：“喝吧，喝了就不怕了。”
这一口酒下去，不知道多少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永远留在了雪原上。
05 胜利背后的空碗
仗打到最后，苏联是赢了。
但这场胜利，真的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为了供应前线那庞大的军队，苏联后方几乎被榨干了。战前苏联有1.9亿人口，战后军队牺牲了680多万，可平民死亡了2000多万。
这2000多万平民里，除了被战火波及的，有相当一部分是活活饿死的。
因为所有的食物，甚至连种子都优先送到了前线。
为了活下去，苏联在后方搞了一场“全民烹饪科研”。听着挺高大上，其实就是想方设法找能吃的东西。
科学家教大家怎么提取维生素，怎么用松针煮汤来防治坏血病。土豆粉代替面粉做面包，甜菜叶子煮成糊糊。那时候，只要是绿色的、无毒的，都能进锅。
那时候的口号就是：一切为了前线。
前线的伊万们吃着美国罐头、啃着黑面包、喝着伏特加推到了柏林；而后方的娜塔莎们，可能正为了给前线省下一袋土豆，倒在了自己的家门口。
这就像是一场巨大的赌博，苏联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了前线，而后方则在默默承受着代价。
那年5月，柏林的硝烟散去，红军战士们举着伏特加狂欢，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但当他们回到家乡，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时，迎接他们的往往不是热腾腾的饭菜，而是空荡荡的屋子和桌上积满灰尘的空碗。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一个幸存的老兵抱着那只空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那一刻，所有的荣耀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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