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449年8月15日,这一天绝对是大明王朝最黑暗的日子,没有之一。
仅仅一个下午,二十万大军灰飞烟灭,五十多位国家级的顶级栋梁横尸荒野,连皇帝本人都成了别人的“战利品”。
这事儿吧,最初谁也没想到会闹这么大。
那个下午,御林军统领樊忠即使到了崩溃的边缘,也没忘记最后再尽一次忠。
他抡起手里几十斤重的大铁锤,对着那个权倾朝野的大太监王振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那一瞬间,他甚至没觉得是在杀人,而是在清理门户。
只不过,这一锤子下去虽然解气,却救不了大明朝。
在他眼前,英国公张辅、兵部尚书邝埜这些平时跺跺脚朝廷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这会儿全都没了呼吸,尸体跟普通小兵一样叠在土木堡的黄沙里。
最离谱的是,23岁的皇帝朱祁镇,这时候正盘腿坐在死人堆旁边,等着瓦剌人来抓他。
这哪是御驾亲征啊,简直就是给死神送外卖,还是打包送全家桶的那种。
其实把时间条往回拉一拉,你会发现这场惨剧的起因,居然只是因为一场分赃不均的“跨国诈骗”。
当时的蒙古早就不是成吉思汗那会儿的神级军团了,分裂成了瓦剌和鞑靼,穷得叮当响。
瓦剌的老大叫也先,这人与其说是个统帅,不如说是个精明的倒爷。
他发现带兵打仗抢劫风险太高,还是大明朝的“朝贡贸易”来钱快。
这不就是变相的“薅羊毛”吗?
只要派人去北京磕个头,喊声大哥,大明朝为了面子,回礼那是十倍往上给。
也先尝到了甜头,就开始疯狂卡BUG。
起初他派200人来,领走几千人的赏赐;后来胆子肥了,一年来好几趟,一趟几千人。
哪怕只有几口人的小部落,他也敢虚报成大部落。
大明朝虽然家里有矿,但也经不住这么折腾,国库眼瞅着就被掏空了。
到了1449年夏天,也先又故技重施,明明只有两千多人的使团,硬说有三千人,张嘴就要全额报销。
这时候,大管家王振不干了。
这人虽然是个宦官,但自尊心特别强。
他看着户部的账本,心想这不明摆着把我们当傻子玩吗?
于是大笔一挥,不仅砍了瓦剌的马价,还把使者羞辱了一顿。
这下可算捅了马蜂窝。
也先早就想找借口练练兵,这下理由送上门了:“大明欺负老实人!”
于是,蒙古骑兵兵分四路,嗷嗷叫着就冲过来了。
说实话,局势到这一步其实还完全可控。
边境虽然吃紧,但只要坚壁清野,缩在城里不出来,瓦剌人抢不到东西自己就退了。
坏就坏在,年轻的朱祁镇太想红了。
看看他的家谱:太爷爷朱棣五征漠北,那是战神;爷爷和老爸开创了仁宣之治,那是明君。
到了他这一代,急需一场大胜来证明自己不是充话费送的。
而王振呢,一直活在郑和这些前辈的阴影下,也迫切需要搞个大新闻来巩固地位。
两个毫无军事经验的“狂人”一拍即合:走,咱们御驾亲征!
这场出征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集结二十万大军(对外号称五十万),居然只用了两天时间。
这可是二十万人啊,光是吃饭上厕所都是大问题,结果粮草没动,大军先走了,连冬衣都没带齐。
等大军走到大同,看到边境遍地都是死人,听说前方几路援军全军覆没的消息后,王振怕了,皇帝也怂了。
刚才还喊打喊杀的两人,立马决定撤军。
如果这时候果断从紫荆关退回北京,这一趟顶多算是劳民伤财的公费旅游,大家回去挨顿骂,日子还得过。
但历史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跟大明开了一个荒诞的玩笑。
撤军路线原本定好了走紫荆关,这路既安全又快。
但王振突然脑子一抽,发现这条路会经过他的老家蔚州。
为了在乡亲父老面前显摆一下:“看,我带着皇帝回来了”,他居然建议大军改道去蔚州。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几十万人的生死,就为了他那点虚荣心。
更绝的是,大军刚掉头没走多远,这位“大管家”又心疼起家乡的庄稼了。
他怕二十万大军踩坏了自家的田地,于是大手一挥:不走蔚州了,咱们绕路去宣府!
为了几亩庄稼,把二十万大军往死路上逼,这波操作简直是神仙难救。
这一来一回的折腾,不仅把士兵的体力耗干了,更耽误了最宝贵的逃生时间。
就像是原本能跑出火场的孩子,非要回家拿个玩具,结果被大火封在了门口。
也先的骑兵像狼群一样死死咬住疲惫不堪的明军。
当明军跌跌撞撞逃到土木堡时,悲剧的伏笔已经埋好了。
这里地势高,没水源,唯一的河流被瓦剌军队切断了。
八月的北方骄阳似火,二十万人马被困在光秃秃的土坡上,渴得嗓子冒烟,甚至不得不挖掘人马的尿液解渴。
绝望之中,人心早就散了。
当也先假意议和,让明军移动去取水时,早已崩溃的士兵争先恐后奔向河边,阵型瞬间大乱。
早已埋伏好的瓦剌铁骑如同砍瓜切菜般冲入人群。
大明立国八十年积累的军事家底,就在这一个下午被败得干干净净。
英国公张辅,那是四朝元老,一生征战无数,最后竟然死在了乱军的踩踏之中;兵部尚书邝埜,直到死前还在试图组织防御。
而那个始作俑者王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看着满地的尸体,不知道有没有后悔自己当初为了几亩田改道的决定。
当樊忠的铁锤落下时,对他来说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皇帝被俘的消息传回北京,整个帝国瞬间休克。
这在历史上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哪怕是当年的宋徽宗、宋钦宗,也是城破后才被抓的。
为了不让也先拿皇帝当人质勒索,北京城里的于谦等人做出了一个极其冷酷而正确的决定:换个皇帝。
这招太狠了,直接把朱祁镇这个“肉票”变成了废纸。
当也先押着朱祁镇来到北京城下叫门索要财物时,他惊讶地发现,大明朝廷的态度变了:“皇帝?
我们要那个干嘛?
我们已经有新的了。”
大明百姓和士兵众志成城,硬是把这一两万瓦剌骑兵给打了回去。
一年后的中秋夜,失去利用价值的朱祁镇被放回了北京。
虽然人回来了,但大明朝的精气神再也回不来了。
土木堡之变,不仅是几十万人命的损失,更是一个时代的终结。
在此之前,明朝是“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皇帝敢带着兵出去跟蒙古人硬刚,武将地位极高。
那个想当英雄的年轻皇帝,最终用一场惨败,给大明王朝的下半场定下了沉重的基调。
他在南宫被软禁的那七年里,听着窗外的风声,不知是否会想起土木堡那个绝望的下午。
历史没有如果,只有冰冷的后果,而这一课的学费,大明交得实在是太贵了。
一四六四年,三十七岁的朱祁镇带着满身遗憾闭上了眼,而大明朝那根被打断的脊梁骨,直到灭亡也没能再接上。
参考资料:
张廷玉等,《明史》,中华书局,1974年。
谷应泰,《明史纪事本末》,中华书局,1977年。
孟森,《明清史讲义》,中华书局,198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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