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19年刚开年那会儿,定军山脚底下。
魏国那边负责西北战区的一把手——征西将军夏侯渊,干了一件让后脑勺都想不通的怪事。
你说他身为战区司令,手底下攥着曹家最硬的关中王牌军,竟然只带了几个轻装亲随,跑到最前沿去客串了一把“包工头”。
这老兄在忙啥呢?
他在那儿盯着大头兵修补防御工事“鹿角”。
这操作简直太离谱了。
搁现在,就等于一个集团军老总,不去作战室盯着大屏幕,非要跳进战壕里手把手教新兵蛋子怎么挥锄头。
就在他全神贯注当“监工”的节骨眼上,山顶蹲守的黄忠把机会抓住了。
蜀军从高处呼啸着压下来,那叫一个不讲理,连给夏侯渊喘口气的功夫都没留。
结局大伙都熟:老黄忠一战成名,夏侯渊脑袋搬家。
这一下子,魏军在汉中的指挥中枢当场瘫痪。
虽说几个月后曹操亲自带队来捞人,可局面已经烂透了,最后只能捏着鼻子撤出汉中。
不少人翻历史书看到这一段,都得啐夏侯渊一口,说他太“浪”。
堂堂三军主将,非要以身犯险,这死得太亏。
话是这么说。
可要是把视野拉宽点,你会发现,咱们几千年的战争长河里,像夏侯渊这种“浪”死在,或者差点“浪”死在一线的大佬,还真不是一个两个。
他们放着舒坦日子不过,非要往绞肉机里钻,图啥?
扒开来看,这背后其实藏着三笔完全不一样的账。
第一笔账,叫“拿命博前程”。
这笔账算得最狠、最绝的,还得是唐太宗李世民。
你要是有空去趟陕西礼泉的九嵕山,瞅瞅昭陵祭坛上那几块“昭陵六骏”的石碑,隔着石头都能闻见当年的血腥气。
那六匹战马,要么是活活跑死的,要么是在乱军堆里被砍死、射成了刺猬。
李世民打仗有个怪癖:特爱自己去前线摸底,还非得带头冲锋陷阵。
617年,兵发河东。
在龙门跟隋朝猛将宋老生硬碰硬。
李世民带着几个人溜到城墙根底下当诱饵。
结果玩大了,马被砍翻,他自个儿摔了个狗吃屎,眼瞅着就要被宋老生给切了。
得亏后面救兵来得快,这才把脑袋保住。
620年,死磕王世充。
在北邙山,这哥们儿又冲进去了。
这回更悬,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身边就剩个丘行恭。
胯下的“飒露紫”胸口中箭,动都动不了。
丘行恭把自己的马让出来,自己在马前头抡大刀步战,这才杀出一条血路。
621年,虎牢关。
对着窦建德那十万大军,李世民领着玄甲军直接把对面阵型给凿穿了。
那仗干完,他那一身铠甲上全是箭坑,骑的“青骓”身上插了五支箭。
好些人说李世民这是“年轻气盛不懂事”。
错。
李世民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在家里排老二。
论接班,上有大哥李建成;论名分,那是老爹李渊的天下。
他要想在将来的权斗里翻身,手里唯一的牌就是——军功和威望。
这种威望,坐在中军大帐里喝茶是喝不出来的。
他必须让那帮杀人不眨眼的骄兵悍将亲眼瞅见:秦王是跟咱们一块儿流血玩命的。
这种“带头大哥”的狠劲,帮他攒下了一帮哪怕掉脑袋也要死心塌地跟着他的铁杆。
这就是后来玄武门之变他敢动手的底气。
但这笔账的利息也高得吓人。
贞观二十三年,李世民走了,才51岁。
作为一个皇帝,这岁数真不算长。
那是年轻时候透支得太猛了。
六匹马换回来的江山,最后还是用那一身伤病填了坑。
第二笔账,是“被逼得没招”。
要是说李世民冲锋是为了攒政治资本,那明朝末年的总兵贺世贤,纯粹就是没办法。
1621年3月,后金(也就是清军)围攻沈阳。
这会儿的明朝边军,早就不复当年戚家军的威风了。
整个指挥系统烂到了根子上,“组织退化”极其严重。
那时候的明军,花名册上好几万甚至十几万人,可真到了拼刺刀的时候,能顶用的,往往也就是总兵手底下那一两千号“家丁”。
剩下的卫所兵?
平时那是种地的老农,打起仗来就是凑数的炮灰。
这就搞出了一个极其奇葩的指挥结构:总兵不光是战役总指挥(好比现在的集团军司令),他还得兼任那支唯一能打的突击队队长。
他不冲,没人敢动。
他一死,全军炸窝。
沈阳城下,总兵贺世贤领着亲兵出城硬刚。
史书上写得明白,贺世贤身上插了十四支箭,手里还抡着铁鞭跟人拼命,最后力气耗尽战死。
后金军把他的尸首挂在营门上示众。
他这一倒,沈阳城里的守军瞬间崩盘,城池也没保住。
从战术上讲,一个战区最高长官,把自己当超级大兵使唤,这是指挥上的大忌讳。
但从组织上讲,贺世贤没得选。
当一个团队的基层执行力彻底垮台时,高管往往会被逼着下场干苦力。
明末那一票总兵——包括后来松锦大战里那帮高级将领,好些都是这么“浪”死的。
这不光是个人的悲剧,更是那个体制的悲剧。
第三笔账,叫“天性使然”,但这笔账在现代战争里是越来越没法算了。
近现代史上,最出名的“疯子”战将,得数王近山中将。
也就是电视剧《亮剑》里李云龙的原型人物。
王近山打起仗来,那是真不要命。
在红军时期和抗战那会儿,他好几回因为冲得太靠前挨上级骂。
那时候,部队的层级指挥已经相当严密了。
“按规定站位”、“坚决服从命令”,这些可不是挂在嘴边的口号,那是现代军队运转的地基。
一个师长要是拎着大刀片子上去砍人,那谁来协调炮兵方位?
谁来把预备队顶上去?
陈赓大将有一回被他气得够呛,直接给警卫员下死命令:“把你们司令员给我绑在指挥所里!”
最离谱的一回是1949年渡江战役。
王近山那会儿已经是兵团级的高干了,居然带着自己才4岁的儿子跑到最前线去指挥。
这事儿后来被刘伯承元帅狠狠批了一顿。
为啥老一辈首长这么反对高级指挥官上一线?
因为打仗的逻辑变天了。
要说在冷兵器时代,主将那一身腱子肉还能鼓舞士气;那到了热兵器时代,特别是大兵团作战,指挥官的脑瓜子远比他的肌肉块重要。
到了今儿个,这个逻辑更是被推到了顶峰。
随着通信技术飞跃和战场感知能力提升,指挥官压根不用靠前,盯着大屏幕就能看见单兵眼皮子底下的画面。
反过来说,现代战争搞“斩首行动”也变得容易太多了。
以前李世民冲锋,只要躲开流箭就行。
现在呢?
只要你的指挥部漏出一丁点电磁信号,或者是被无人机扫到一眼,几分钟后,精确制导炸弹就骑到你脸上了。
以后的战争里,像夏侯渊、贺世贤、王近山这种“浪”在第一线的方面军大佬,怕是再也见不着了。
毕竟,战争越来越像是一场精密的数学题,而不是一场热血上头的街头群架。
信息来源:
陕西昭陵博物馆公开资料(关于昭陵六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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