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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稼本色(任见短篇小说选)『原创』

作为完善农业生产责任制工作组的一个成员,我驻在盘龙山深处的同升屯。

掐指算一算,来在同升屯不足月半,却已结识了蛮多的新朋友:响着拐杖的老振山,肌肉紫红的马铁锤,赵家二伯伯,钱家三婶婶……这其中最有意思的,当推石家当家的石大叔。

石大叔的所谓意思并不在完善责任制上。

五十开外年岁,五尺上下身量,看上去矬墩墩的,好似一通石碑,脑袋剃得溜溜光,厚耳垂几乎猫在腮上,差不多侵占了小半头顶的前额反射出阳光来——这就是石大叔石柱。

石大叔的旱烟锅子放在衣袋里。那衣袋里碰运气还会有盒纸烟,他不吸,用来让人。抽一支来——咦,咋能不真?瞧瞧!你接过来的烟保证是两头都蹭空了而又压扁了的。调查一下,十有十是好久以前,谁家上房梁或者砌院墙的犒劳品。

同升屯里颇有些关于石大叔的趣闻。多亏了这些内容,那些田间地头的谈话才不至于缺少作料而显得清淡。自然,一桩笑话谈久了,也会渐渐乏味——不用发愁,石大叔健在,新鲜的老是续着。

比如早些时,人们议论石大叔找儿媳妇的事。

石大叔两个儿子,老大石满囤,老二石满圈。满囤成家的年头,农家人的日子正卡在紧巴关口上,一房媳妇请进大门,前前后后,捋掉了石大叔几层老皮。还没倒过气儿来,又轮上满圈。有人在外庄给拉扯了一个,但这未来的亲家却是扬了名的喜爱钱财。石大叔嘴上没说,肚里抱定了宗旨:晚生后辈终身大事,咱做爹一场,宁肯鼓破肚皮,也不能瘪了气!但有一条:这事儿万一……万一黄了,可得保住本钱——买卖不成仁义在嘛!

彩礼上也并不显着小气,只是石大叔找到一本小学生的废演草,调过屁股来。亲家要一件,他便记上一笔,无论巨细,一应注册。果不其然,半年不到,亲事要吹。

吹,要彩礼的想昧点东西归自己,送彩礼的却是想,要水过地皮湿哩,做梦去吧!

石大叔就凭着那本废演草,对方防不住被抠了个大眼瞪小眼。

某月某日在某地,送袜子一双,某人作证;某月某日,花手巾一条,价三毛,某月某日,发卡一对儿,某人在场……这一招是鬼也料不到的。石大叔败中大胜,同升屯为之哗然!

这事情充当了好一阵子议论中心。待这一波渐渐漾平了的时候,新的一波便轩然而起了。

农村政策改善了,日子有了起色,老二媳妇也热热烈烈地请入了洞房。一家五口人,五个劳动力。这可不是玩耍,眼瞧着石家呼呼隆隆地,带头走进了中兴时代。

好哩!石大叔发表宣言,这就好比那老杨树,你把杈杈丫丫都砍光,开春冒出来一蓬子,硬是比先前那一蓬子虎势。咱老了,吃饱喝足、肚子畅快就是齐天大福;孩子们日子长哩,穿呀戴的,也得像模像样!

两个媳妇的衣服,是定亲时老公公给买的,新气未褪,所以石大叔买来十六尺蓝涤卡,送进裁缝店,要给满囤、满圈一人置条裤子。——十天期限到了,交货人把两条挺刮刮的新裤子和两片余料递到他手里。哪知出门一刻钟,他又返了回来,声言不该揩了我的油!

老哥,那人道,够数的。

石大叔把脸一摆,实话对你说吧,老弟!这蓝涤卡,十六尺,加上三尺白衬布,买齐我称了称,不多不少二斤八两半!不信,咱去铺子里再扯十六尺蓝涤卡、三尺白洋布当面上秤。——可是,你称吧,搭上你这铁钩子、黑扣子,才多少?二斤六两!

正是石大叔有这般的细心,不求外赚,但保老本,所以,人们唧哩呱啦的议论都是善意的。石大叔是公平人嘛!

石大叔与人交谈,每每要将当家难理论一番。当你离了凳子要走的时候,一定会有这样的感觉:老伴早故,孩子一双,早起晚睡,爹娘兼当,盖起了厦房三间,娶进了媳妇两床……这当家的石大叔真真是不简单哩!

石家院里的房子对半平分,满囤夫妻住东边间半,西边间半由石大叔在年内让给了满圈小两口子。老人家只得在生产队的场屋里摊开铺盖,名为看场,实则侨居。

真遗憾呀——不!这个当家的运筹帷幄已经就绪,石大叔要在院子里为自己盖一座正对大门的上堂屋。眼下,砖瓦木料、石灰水泥,一应俱备,只欠东风了——请工匠。

我住宿在队长庚辰叔家里。这一个多月,每天晚饭后,没什么特殊情况,我便一准往乡亲们的自由聚会之地——屯子当央的乡场上聊大天。

同乡亲们熟识了,什么话也说得,便觉只有乡场才最值一去。那里有一副副袒露无余的心怀。那里的笑不加任何修饰,在肚里啥样,出来就啥样。

这天晚上有事:一大堆新签订的农业生产合同要理出一个眉目来,只得把在心里升了几升的乡场这个念头按将下去。

遇上这样的夜晚,石大叔就会到我这儿来,不过来得不早,总是村子里各种声音都平息,只剩阵阵蛙鸣的时候。

你听,院子里响起了脚步声,冬冬然好似打坯——石大叔来了。我下意识地瞄了一眼桌子上的香烟。一般来说,会吸一口的老乡亲登门,我必是先敬上一支的。

石大叔人从门口进来,手从衣袋出来,带出一包香烟。这包烟没有一点皱巴巴的样子。他倒先请我了。

椅子接连响了两声,我们坐了对面,我问,大叔又有什么高兴事了?

石大叔非遇上高兴事不亲自买烟。我来这一个多月,只见石大叔开过两次心。

第一次是和队里定他那两头耕牛的饲养合同。石大叔买回烟来,热得撩起衣襟呼呼地扇胸脯。对我说,现今上头兴这政策,万好千好,就好到活顺上,不死巴了!相比我,这俩牛一合同,晌午头天热,犁地咱就起个五更。赶个集了,串个亲戚了,只要抽空收拾完庄稼……放从前,你不知道,屁股动动怕误了工哩!来,吸,吸......

第二次高兴事有点小滑稽——满囤媳妇秋花有了喜,直把石大叔喜得乐颠颠乱了方向,不小心把多年来的细密脾气也喜丢了。人们逗着要他请客。烟,买来了,散发了,吸着了,有人正儿八经说了话,哎,我说老石,你可小心着些!我?小心啥?啥?小心着秋花骂你老东西——这烟按理是满囤请大家!满囤……半天,会出意思来了,石大叔觉得有许多跳蚤钻进了他的袄领和裤腰,我……我,我是当家的,满囤也得看我眼色行事哩!话音未落,扭头便走。背后人们却哄然大笑了。走过几步,他似乎意识到问题并不那般严重,于是拨马而回,咋啦?我不能喜?那是我孙孙!人们忙说:玩哩,玩哩!甭怪,石大叔这烟真香……

这时,石大叔燃起旱烟锅子,说高兴嘛,也是高兴事!

石大叔坐稳了些。紫红的胳臂放往桌上时,手中的旱烟锅子碰着桌面,当地一响,好似敲了下惊堂。

我这是来跟庚辰打招呼,明个儿去请泥瓦匠哩!上堂房这股劲,我两年前都攒着了。可是孩子们要紧。寻媳妇,得花钱,寻罢,紧着娶,娶,不能露天,得为他们盖房子……嗨,一串儿!冰糖葫芦儿!

他说我,你才跟我满圈一个属相,离上年岁远哩,你们哪知道当个家有多深多浅!得计划,得编排,得缝个小本本,买根铅笔。今年买齐了砖瓦,明年就得买木料。一气里买,腰哪有那样粗……

石大叔又得了讲其当家难的机会了,情绪上经过好几个大转折,和黄河出山没两样,最后嘘出口气,到了渤海。总算都置备停当了,明儿上唐家垴搬泥水匠,挂起锄,就开工。到那天,庚辰不必说,你,肯定得去!

虽然石大叔一派话逻辑性并不强,但是基本上展开了一部普通农家的图强史。我深表赞佩地为石大叔点头,学着同升屯人的声调说,真真不简单。

我们说了很久,庚辰叔才从大队开会回来了。

当队长的带回了关于征购国库券的新精神。石大叔像平常听政策一样,兴致勃勃,烟也不抽。可是,他终于发觉国库券与上堂屋是顶着牛的,很自然,额头上的灯光变成了漫反射,神色由晴、到阴,接着下冰雹。

这样干哩?这上级是咋回事,咹?!农民手里有俩钱儿才放屁功夫,又……又……又要哩!庚辰你当队长,不敢替咱说句话,县上来的工作组,你们得说!

这一下气氛全转了。我耐心、委婉地解释,发行国库券是国家财经政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目前,我们的国家经济上还存在困难,每个公民都应当为国分忧,这是责任……等等等等。

石大叔哪里肯吃这一套?他站了起来。你平常说那政策听着都顺,就今天这政策味道儿邪!——我说在头里,现今我石柱手里只有六十块钱,赶明儿我去请工匠盖房子,这是工钱!叫谁评,也不能任那砖瓦木料放在院儿里沤烂,盖起房有余剩,能交我交俩,不能交呀——打扁也没钱!

石大叔走了。庚辰叔去桌上摸过一支香烟,默默地抽起来。

还没碰上过石大叔发脾气呢!我油然联想起那些关于这位老汉的佚闻,废演草背面的彩礼帐,缝纫店不该揩了我的油……

或者,经历了一场熬断肚肠的食素斋戒,不愿放开刚刚到手的有滋有味的吃食?——但这像石大叔吗?

我的眼睛怎么也不能顺顺当当地合上——庚辰叔也是如此。我们的床铺唧唧咛咛乱叫唤。

尽管占总人口五分之四的农民不再认为他们生活在皇天后土之间,但他们之中蕴藏着巨大的爱国热情是毋庸置疑的。

单说爱国公粮一项吧。公粮这个词儿,他们并不挂上爱国的定语——农民们不善于油嘴滑舌,但这类粮食在农民面前始终位居上席。粒儿要挑饱满的自不必说,粘了土星儿阖家过意不去;拈起一粒放嘴里,咬不出爆炸声儿,绝不会装包上车的。那次石大叔送公粮,有点超过允许水分,他二话没说,按照要求,把小麦全部摊到粮店的水泥晒场上进行返工,顶着毒日头,一刻不停地小跑着搅了六十多遍……

之所以这样,也许农民们早就清楚了,他们没有造化,没有运气,没有机会……他们只有自己的形式,他们把自己的汗汁凝聚而成的粒粒珍珠捧献给自己的国家。

诚然,现阶段农村的经济政策得了人心,积极性,富起来等等与之俱来。然而为什么石大叔这位坚信自己的日子大有过头的老农民却发了脾气,认为我们的征购国库券味道儿邪呢……

石大叔……

嗨!——我一下把庚辰叔也嗨坐了起来——茅塞顿开——重重的一个重点怎么被我这个聪明人给丢了?庚辰叔怎么也忘了说明白:五年后开始归还,十年内一律还清。唉,不该贪大失小,害得石大叔动了一番肝火。

这是症结所在。第二天庚辰叔召集同升屯老少全体到乡场上听政策,我在讲了国家形势的同时,着重解决这个症结:国家讲信用,是借,就绝不会不还。

可是会场上却没有石大叔——他一大早就走了,上唐家垴请泥瓦匠,筹备上堂房的开工事宜去了。

接着,庚辰叔讲更具体的:

……上级研究了咱庄稼人的情况,不叫咱多买。拉平了,一颗脑袋划十块钱。还有利息。啥叫利息呢?跟存款一样,我存了一块钱,到年关就奖励我两盒火柴,这火柴就叫利息。国库券照样,政府说到办到。咱们咋个买法——咱同升屯眼下这么回事:有的家已经富了,有的家还没有富到程度,还有些扎起架式正准备富,一刀子砍下去,像切豆腐,不合适哩。我说咱来个自觉自报。我打头阵,队委委员跟着我,咱大伙儿有头发都不装秃子,啥样儿?

庚辰叔领大家奔日子有许多年头了,在一百八十口人的同升屯里,他栽上个桩子,没人拔,晃晃的也没有。当队长的带头报出五十块钱——他连老伴和读高中的女儿,全家三口人。接着下边便呼呼噜噜报开来,奇的是竟然没有谁家低过了人均一元的。

未了,只有石大叔一家报不出个数目来。当家的缺席,使得兄弟俩加上妯娌俩在会场一角儿唧唧哝哝,不好决议。几十对眼睛都在瞧着他们。这一户是同升屯里最壮实的,除过第三代人小不点儿,五口人,五个壮劳动力。二流、三等的人家都不装秃子,这冒尖户该报啥数呢?

终于,满囤走过来;俺商量了。六口人,一百二吧。

果然还是冒尖。

我却不无担心了,石大叔不在家……

不要紧,满囤敦厚的脸上又兼着了一层平静的微笑,能通过。

而且还蛮肯定的。——我相信,只要两对小夫妻都同意了,他们定能叫石大叔也投赞成票。石大叔确实有能耐,领得一家子和和美美,波浪不惊。儿子、媳妇孝敬老人,在别处是越揪越紧的死疙瘩,到这里商商量量就缕顺了。难怪同升屯里那个笑话王喊他们是石家三兄弟,他们早逾越模范家庭的标准了。

傍黑,我和庚辰叔正准备去协助满囤他们做石大叔的工作,他倒先来了。从表情看,满囤们已把会议情况向当家的汇报过了。

报了,就报了呗。石大叔说。

老石,庚辰叔先言土木之事。上堂屋该啥时候动工,还啥时候动工。钱嘛,不够用先在队里取点,年底分红了,再算账不迟。

好说,好说。——我说你们呀,昨晚上说政策就没有说清楚。石大叔埋怨我们一句,旋即转做了遗憾的口气。你看,我今个儿又漏了会,虽说我一进门孩子们就给我学道,可那总是隔着一站呀!

我连连道歉,并顺势夸奖了石大叔认购国库券的数额——同升屯第一家。

庚辰叔却没言声,去桌子上找来有关文件摊到了石大叔面前。不要紧,看看比听听还清楚哩。

啊——我一下子晓得自己有多么蠢了,还是庚辰叔把握准了石大叔的脉情。隔着一站?石大叔细心,要眼见为实哩。

石大叔嘴唇动着,玉谷芯样的手指头在纸面上移动。过了一会儿,停了,正停在五年后开始归还,十年内一律还清这句话上。够了,他不再往下看了。

刚进来时一块石头悬半腰,这下子落底了,石大叔朝椅背上一靠,摸出烟锅子来,真正显得慷慨激昂了。

咋不对?我就说孩子们报得对!咱劳力多,不当第一户,叫谁当?老石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哩,咱手里有俩钱儿还不是多亏了上头的政策?这政策不变,上堂屋总有盖起的时候!

同升屯里庄稼人踊跃认购国库券的情景委实叫人心里热乎乎的,我决定写个通讯报道。自然,石大叔家是重点段落。

翌晨我拿着稿子去小会计那儿校对几个数字——数字最有说服力——不料却惹出一串是非来。

小会计肚里不存货,发多少卖多少,上工路上嘴角就跑了风:石大叔要上报纸了。

跑了风,也罢,好不该这风先吹进了小九九王福德耳朵里。王福德七口人共买国库券三块五,正无法招架人们的讽刺,这一下捞住了话把子:怪不得哩!怪不得石家当家的昨晚上回来不吭不哈认了,敢情是人家晓得咋回事。出了大名不说,保不准交出一百二,还再奖励二百四哩!到底比咱能得多,小九九算啥,人家大九九哩!

石大叔气得五脏六腑乱了阵脚,憋不到下工就来找我,着急地说,我老石要是那号人,昨晚上立时收回那一百二,还等到今天?咋?我赚国家?

及至耐心询问,事情才有头有脑了。老人真是大惊小怪。我端过椅子,沏上茶水,劝他不必和个别人计较太多。

石大叔要我读读写他的那一段到底啥味儿。我一字一板读给他听。老人的气渐渐消了,剩下的表情无异于一位首长在听汇报。

就是这?石大叔听完,兴奋起来,你石大叔嘴上没词儿,可心里想的就是这,你写的一点没跑!嗯……还有一条你添上,我想着:杨家将为国尽忠,没有一点二心……

写写没有错儿,没有错儿。相比说,满囤满圈孝敬我,我不知道,也不算好;非得知道了,一家子老少爷儿们才越发和美,越发一心。这丑啥?小张同志你把这字儿递上去,也叫国家知道,我老石没忘尽忠。

石大叔显不出一点点的做作,我连道着,就是,在理。

老汉冬冬冬理直气壮地走了,我不禁思索起这种纯朴之中似乎还掺着些狡黠的性格。不沾别人的光,自己的光也休想被人沾了,尽忠也要尽到明处……有意思。

可是晚上,我正待宽衣就寝的时候,石大叔又来了,跨进门槛第一句话就问,那篇文章递上去了没有?

听我回答还没有,他才放心地坐下。

这当家的八成又想起了什么陈年古代的事儿,要赶忙添上一条。我支起了耳朵,恭听。

我想了几十回合。这会儿是太晚,可还得来找你,不来,今晚上睡不成觉。

我想着:儿女孝敬父母,百姓尽忠国家,这是千年礼数啊,咱再说说,讲讲?丑气!再说,一百二十块钱不够国家填牙缝儿;再再说,国家还要连本带利还我呀!因此上,还是不张扬好,不能瞎胡张扬。

就怨王福德这孬主儿,害得我说了那么多气话。可眼下不气了——不气,你就得替大叔给那一段字抠掉。

我这意思可是实打实,没一点儿虚头。眼下不写,等来日有钱了,清清白白献给国家一叠子,不叫还。到那时候呀,你可得长长地给大叔写一篇,写上——

同升屯的庄稼老汉,名叫石柱……

1982年3月

1987年4月,整理于北大,镜水村

“武周中心论”之三:任见:从“神都”再出发,重构轴心文旅的升维战略

“武周中心论”之二:

“武周中心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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