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080年二月,汴京皇城司密报送到神宗案头:
“近查三省六部文书,同一事由,中书省发‘堂帖’、门下省出‘审复状’、尚书省拟‘施行札子’三道公文,盖印十七次,耗纸二百三十张,而事未决。”
神宗把纸揉成团砸向铜炉:“朕要的不是印章展览,是政令落地!”
可没人敢说真话:这哪是行政效率低?分明是北宋官僚系统已长出三套心脏每跳一下,都得靠另两颗输血续命。
元丰改制,不是王安石变法的续集,而是宋神宗亲自操刀的王朝级组织架构重组(OAR)。
来,咱们撕开“复古”外衣,看这场改革如何用“裁撤虚职”当手术刀,却意外切出了中国最早的“公务员KPI体系”。
【第一幕|暴雨前夜:1079年,开封府尹一天盖了47个章】
地点:开封府衙后堂。
人物:知府蔡确(后来的宰相),正被三份同源公文围攻:
中书省《堂帖》:命查“祥符县蝗灾虚报”;
门下省《审复状》:质疑中书“未附户部勘验单”;
尚书省《施行札子》:要求“即日派员,但须持枢密院调兵符”。
他抓起朱笔,在三份文件上狂批:“查!查!查!”结果吏员跑遍七司八局,回来哭诉:
“户部说没发过勘验单,因去年蝗灾是‘祥符县自报’;枢密院说没调兵符,因‘蝗虫不归武备管’……”
战略层真相:
北宋前期“官、职、差遣”三分离,堪称人类 bureaucracy 奇观:
官(寄禄官):决定工资等级,如“朝请大夫”,纯拿钱不干活;
职(馆阁职):文化头衔,如“龙图阁直学士”,用来装点门面;
差遣(实际职务):才是真干活的,如“权知开封府”,但随时可能被抽调。
结果:
一个知州,可能挂着“工部侍郎”官衔(领俸)、“天章阁待制”职名(有面子)、干着“知青州”差遣(累成狗);
而真正管水利的“判都水监”,可能只是个“承务郎”小官,连进皇城都得借别人腰牌。
官制不是设计图,是历史违章建筑修了百年,越补越歪。
【第二幕|刀尖账本:1080年三月,新《寄禄格》首日执行】
时间:元丰三年三月一日。
地点:吏部流内铨(北宋HR总部)。
人物:主事官沈括(对,就是写《梦溪笔谈》那位),正亲手烧掉一摞旧官告身。
新政核心就一条:废“官、职、差遣”三分,立“阶官一体”新制
“朝请大夫”不再是空衔,而是对应“知州”实职,工资、权限、考核全绑定;
新设“太中大夫”“中散大夫”等24阶,每阶明码标价:
太中大夫 = 知开封府 + 年俸300贯 + 可荐举2人入仕;
中散大夫 = 知州 + 年俸220贯 + 可荐举1人。
执行层暴击:
最狠一刀砍向“馆阁职”:
龙图阁、天章阁、宝文阁……统统降级为“学术荣誉”,不再挂钩实权;
原“直学士”们集体失业,朝廷发“学术补贴”:每月十贯,条件是
“须每月向秘阁献校勘古籍一种,错字超三处者停发。”
沈括在《梦溪笔谈·补笔谈》里吐槽:“今之学士,晨校《汉书》,午校《史记》,暮校《三国志》,手不停披,目不暇接非为学问,为饭票耳。”
改制不是减人,是把“混日子”的人,逼成“卷王”。
【第三幕|三十年后:一张退休告身,揭穿所有体面】
时间:宣和三年(1121),北宋亡国前十年。
地点:苏州平江府。
出土文物:老吏陈伯淳《致仕告身》(退休证书),全文仅137字,但关键句刺眼:
“历任:元丰四年授通直郎、知海盐县;元祐元年迁朝请郎、通判秀州;绍圣三年加中散大夫、知湖州考绩:上等七次,中等零次,下等零次。”
后果层冷光:
元丰改制埋下三大伏笔:
中国首个量化考核体系:考绩分“上、中、下”,上等升阶快,中等原地踏步,下等直接“勒停”(停职);
催生“专业型官僚”:水利官必须懂《河防通议》,市舶官必通蕃语,连刑法官都要会验尸《洗冤集录》作者宋慈,正是元丰制下成长的“司法技术官”;
意外激活“文凭经济”:为达标“校勘古籍”,江南书坊疯狂翻刻《十三经》,导致宋代刻本存世量占全球汉籍70%。
最后一问扎心:
元丰改制后,官员晋升速度反而变慢了。
因为
以前靠关系“转官”,现在得攒够“考绩点数”;
以前靠恩荫“袭爵”,现在得考“律令策论”;
甚至……连给皇帝写马屁诗,都得按新《翰林词科格式》押韵,错一个字,整篇算“下等”。
最残酷的改革,从不喊打喊杀,它只是默默把KPI贴在你办公桌右上角。
2019年河南巩义北宋墓出土一方“元丰改制纪念砚”,背面刻小字:
“元丰三年制,赐吏部流内铨主事沈括考满三载,无一错牍。”
砚池里,还凝着半块墨渣。
专家检测发现:那墨含松烟、珍珠粉、还有微量银屑
是当时为防篡改公文,特制的“显影墨”。
改革没有掌声,只有墨香与银光,在暗处静静发亮。#爆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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