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即日起,本报开始连载中国作协副主席、著名作家邱华栋的长篇小说《空城纪》。《空城纪》是作家邱华栋构思了30年、写了6年的长篇小说。小说以龟兹双阕、高昌三书、尼雅四锦、楼兰五叠、于阗六部、敦煌七窟六章结构成一个浑然的整体。《空城纪》以诗意语言和绚烂想象回到渺远的西部世界,重寻龟兹、尼雅、楼兰、敦煌等西域古城的历史传奇。在《空城纪》中,六座西域古城得以复活,一座座废墟还原成宫殿城池,一个个人物从此有了鲜活的生命。
五百强盗在荒野上痛苦哀号,佛听见了,从天而降,给他们讲说佛法。这些强盗听了佛法之后醒悟过来,产生了悔意,并皈依佛法。佛就往他们身上撒神奇的药粉,他们的伤口全部愈合,器官都长好了,眼睛也复明了。他们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在南壁上,整个因缘故事是以长卷的方式来展开。从左到右,依次画出强盗和国王派出的身披锁子甲、骑马奔跑的官军作战,战败后强盗被捕,然后被施以酷刑。强盗们哀号受刑之后,被流放在山林中,然后是佛祖现身说法,五百强盗听佛讲说佛法而后皈依的场景。这个绘画长卷,显示了无名画家那卓尔不群的表现力。画面上不仅人物动作生动,角色鲜明,而且无论是强盗还是官军,无论佛陀还是鸟兽,他们都处在更为宏大的场景之下,那就是自然。城池、高屋、山峦、河流、树木、水池,都成为画面上栩栩如生的背景。在释迦牟尼佛说法的时候,但见在山丘环绕之下,还有鸭子、鹭鸶等水禽水鸟在水波荡漾的池子中游动。狐狸、山鹿等动物隐现在山林里,翠竹掩映着佛陀的身后,带有着青绿山水风景画的悠然和生动。
洞窟南壁的下端,画的是宾头卢度化跋提长者及其姊妹因缘故事,和佛度恶牛因缘故事。这两个因缘故事画在莫高窟所有洞窟的壁画中,仅存在于这一处。宾头卢度化因缘,说的是一位叫跋提的长者皈依佛法后,他姐姐还是不信佛。佛祖派宾头卢前去度化跋提的姐姐。宾头卢就以各种方法来感化跋提的姐姐信佛,最终使她皈依佛门。在这铺因缘壁画中,只画了宾头卢倒悬空中、跋提给众人施饼的场面来表现这个因缘故事,构图比较简单。
佛度恶牛因缘,简单说,就是佛在通过有五百头恶牛的沼泽地时,降伏了领头的一头恶牛的攻击,并为恶牛说法,恶牛死后转世到仞利天宫,得了须陀还果。五百个放牛人也皈依佛陀,成为比丘,最后得到了阿罗汉果,都修成了正果。
这个洞窟内,供和尚坐禅的小禅室,画了沙弥守戒自杀的因缘故事壁画。这个因缘故事说的是古代印度有一个安陀国的长者,把儿子送到一位高僧那里受戒为小沙弥。后来,小沙弥去一个人家化缘,得到那家女儿的爱慕。女子百般引逗,沙弥守戒,坚决拒绝了少女的示爱。最后无法拒绝,引颈自杀。后来,国王知道了这件事,火化了小沙弥的遗骸,起建一座塔,进行纪念和供养。
我杀了好几个人。我是一个凶徒,有人追我,但我逃走了。我要逃得远远的,可这天地玄黄,到处都是人,我能逃到哪里去呢?那就向西!向人迹罕至的地方逃。
我觉得这是一个很聪明的主意。要是在人烟稠密的地方待着,就会很容易被抓到,我就一路向西逃。可有一句话叫作法网恢恢,说的是佛法无边,有罪是逃不脱的,罪孽一旦生成,我心里很是焦躁不安,备受煎熬。我逃啊逃,白天在脸上抹一些泥灰,晚上在脸上抹一些炭灰,这样在白天里我的脸看不清,晚上我的脸看不见,就没有人认出我了。
出姑臧城的时候,看到城门边贴着我的画像,我已经成为通缉对象,正被官家追捕。我脸上有泥灰,还戴着一顶草帽。我把草帽的帽檐往下面一拉,半张脸隐藏在草帽的影子里,就这么想着蒙混过关。我这么做是作茧自缚,欲盖弥彰。果然,守卫城门的人一把就把我抓住,我心里一惊,右手按住我腰间的短刀。我的帽子被抬高了,守卫看着我的脸:叫花子,你的脸太脏了,真臭,滚吧!他很嫌弃我,就松开了我。
我身上是很臭,那是由于我杀了人之后在逃跑路上掉在泔水池子里,我半边身子都是臭的。守卫没有认出我,我出了城门。其实,我瞥了一眼贴在城墙门边上的我的画像,不知道是哪个笨蛋画的,日奶奶的,画得一点都不像我。我一阵庆幸,赶紧逃走了。
我其实最喜欢的就是画画。在我家边上有一座庙,我在庙里玩耍,有两个画工往庙里的墙上画菩萨罗汉,进来个人,说画工画得不好,他想试试。
那个人就是老赵。我是一个闲汉,对很多事情都很好奇,有时候顺手牵羊,偷点香客的东西。当时,我看到这个人戴着一顶草帽,帽檐压得很低,他看着庙里请来的两个穿着青色衣服的画匠在画菩萨。庙里的方丈也在那里,站在地上看着画稿的模板,在那里指手画脚,对他们画的东西很不满意。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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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 编 | 王越美
审 核 | 张建全
终 审 | 张嘉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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