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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最近动画圈最火的事,莫过于《中国奇谭2》归来了。

第一集《如何成为三条龙》,就让无数观众在幽默与自嘲间,看见了自己、也看见了身边人。它讲述了三条蛇在寻找龙、冒充龙、质疑龙、成为龙的过程中啼笑皆非又略显荒诞的各种故事。

有人看到那句“别小看这点香火,谁不是从妖怪熬过来的”时泪目,也有人在听到“当年我妈送我出来学妖术,可没想着让我变成个扁担给人挑水啊”时叹息……

而在小蛇成为龙,得到村民认可的时候,许多人更从中看到了在大城市里负重前行的自己:一边背负着家里的期望,一边被生活推着向前走。

为什么中国的妖怪故事,总能带给我们复杂的安慰?这要从中国的妖怪文化传统说起。

正如严优在《诸怪纪》里说的:精怪世界里当然有鄙视链,有等级、道行、门第之分,可中国文化里,万物有灵,万物可变,万物互通精怪,尤其是中晚期精怪,在精变后会具备一定灵性,有时甚至接近神性

我们看袁枚在《子不语·卷七》写过一个草衣翁的故事,千年鹤妖化身人形,行走人世,不光为王宅消灾,还能请来神仙助力。

即使是土地神这样“有编制”的正神,也可能被草衣翁责罚,逼着神灵下场除邪。故事的结尾,草衣翁月夜归去,众人一看,竟是个道士。这一刻,人与妖、妖与神,道与仙都混杂在一起……

……王百计驱妖,有请乩仙者来,言“仙人草衣翁甚灵,可以镇邪”。王如其言,设香案置盘。乩笔剨然有声,穿窗而出,于窗纸上大书曰:“何苦何苦,土地受过。”主人问乩,乩言:“草衣翁因地邪未去,遽请仙驾将当方土地神发城隍笞二十矣。”自后此妖寂然……

正是这种“通变”的底色,让中国的妖怪故事,天然带着一种复杂的亲切感。再比如,像我们熟悉的白娘子传奇,最早的雏形其实并不美好。

宋人话本《西湖三塔记》里的白衣娘子,本来是一位女精怪,她身边不是青蛇,而是一只乌鸡精卯奴一只獭精。三只精怪“组团创业”,有友谊、有帮凶,有相互救助,也有相互背叛。

白娘子交接男子是为了攫阳,半个月就把人整得面黄肌瘦,但是乌鸡精卯奴两次救主角性命,最后还是被镇压于铁罐塔下,结局无比冤屈。到了后来的“善良版”白蛇传,白娘子被镇于雷峰塔下,千百年来让人惋惜,讨伐法海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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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蛇、青蛇、许仙等,清·陈遇乾《绣像义妖全传》

在这些故事里,“妖”逐渐变成了“人”的投影。它们渴望被理解,渴望被善待,渴望挣脱压制,渴望有机会表达真实的自我。正因如此,白娘子从“祸害阳气”的精怪,变成了为爱执着、敢于反抗的女性形象。

人们也乐于在她的悲剧中,替自己抱打不平,替“异类”争取一份公道。我们对妖怪的想象,其实就是对人性的无限丰富和复杂的包容,也是对自身可能性的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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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几个脑髓里有点贵恙的之外,可有谁不为白娘娘抱不平,不怪法海太多事的……和尚本应该只管自己念经。白蛇自迷许仙,许仙自娶妖怪,和别人有什么相干呢?他偏要放下经卷,横来招是搬非……莫非他造塔的时候,竟没有想到塔是终究要倒的么?

迅哥儿也曾为许仙、白娘子抱不平

再看《中国奇谭2》第二个故事,和上一季《鹅鹅鹅》的诡谲气质一脉相承,主角的耳朵里住着一群会说话的小人。他们时而指点江山,时而制造噪音,甚至左右着主角的判断和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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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这分明是在讲“流言”“舆论”对人的影响,也有人觉得它更像是我们心中喋喋不休、自我怀疑、自我拉扯的声音——我们从未真正独自生活过,总要和那些无形的“耳中人”博弈。

其实,古代的妖怪故事早就写过类似的场景。冯梦龙《古今笑史》里,有一位进士穆深,常年耳病,耳朵里时常有“人马出游”的声音。这个故事看似荒诞,其实是一种对“困扰”的形象化表达——我们生活中那些反复来袭的焦虑与喧哗,不正是如此吗?

余同年历城穆吏部深,家居得疾,耳中常闻人马声。一日闻语曰:"吾辈出游郊外。"即似车马骡驴以次出外,宿疾顿瘳。至晡,复闻人马杂,入耳中,疾复如故。穆延医治,百计不效。逾年自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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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中人的故事不禁让人想到宋人陈正敏《遁斋闲览》里的“应声虫”故事:杨勔年过中年,说话时肚子里就有小声音学他,声音越学越大。最终他通过读《本草》测试,发现那虫唯独怕“雷丸”,服药后才得痊愈。

其实,这个故事在《遁斋闲览》还有更讽刺的版本,一个乞丐因为“应声虫”而出名,靠它讨饭为生,不愿被治愈。在现实生活里,应声求乞,既卖惨也卖艺,这不能不说是很尖锐的讽刺了。

纵观古今,“妖怪”故事从来都不是纯粹的幻想。他们是古人对现实世界的情感延伸,是对人类自我、社会规则、人与万物关系的形象表达。妖怪是恐惧、是希望,是失败、是欲望,是苦难、是温情,是人性投射到另一种维度的自我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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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奇谭》被英译为Yao—Chinese Folktales,而非monster等,也正呼应了严优在《诸怪纪》里的观点:日本有“妖怪学”,而中国学界更倾向无贬义的“精怪研究”。

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异类”,我们的现实变得宽阔了些许。精怪的世界,是中国古人用来安放复杂情感和幻想的空间。它容纳了未被理解的自己,也替我们说出了许多难以出口的渴望。

或许正因为如此,这些故事流传千年而不衰——我们阅读妖怪,也是相信在看似平淡的生活之下,还有一条隐秘而辽阔的暗河,包容着一切真实与虚妄,支撑着我们在现实与想象之间,获得一份久违的安慰与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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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优“中国神幻叙事研究三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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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点资料来源:《诸怪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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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的心中,都住着一个“小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