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前的延安,内部整风搞得挺复杂。张国焘的分裂错误被严肃批判,中央本来明确说了,要把他的错误和四方面军的干部区分开,可实际批判起来,不少话就变了味,好多四方面军的干部都被牵连进去,有人甚至直接把整个四方面军扣上“土匪”“军阀”的帽子,队伍里到处都是压抑的气氛,谁都不敢多说话。

许世友那时候正在抗大学习,他是四方面军的猛将,南征北战带了八处彩,看着老战友们被无端指责,心里堵得慌。后来西路军失败的消息传来,批判声更凶了,还谣传要枪决周纯全、何畏这些四方面军的高级干部。许世友又气又急,直接病得吐了血,住进了医院。住院那几天,不少四方面军的老部下跑来看他,一个个哭得伤心,说在这儿看不到出路。被逼到绝处的许世友,琢磨出一个主意:回四川找老部下刘子才,那儿还有一千多人的队伍,与其在这儿受委屈,不如去打游击。他悄悄联络了三十多位干部,有军级的、师级的,连路线都画好了,给毛主席的信也写好揣在身上,约定4月4号夜里出发。

可就在出发前一天,同为四方面军的王建安越想越觉得不妥,把这事儿报告给了上级。很快,许世友他们就被包围逮捕了。性格刚烈的许世友当场就翻上了房顶,扯着嗓子喊“有种的上来单挑”,保卫人员根本近不了身。最后还是刘伯承匆匆赶来,和颜悦色地劝他“有问题下来讲,呆在屋顶上总不是事儿”,许世友才勉强跳下来,被五花大绑关进了窑洞。那窑洞又潮又阴,吃的都是没油没盐的清汤野菜,许世友心里又气又委屈,整天一言不发,谁劝都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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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看守他的是抗大警卫排长邓述金,才十八九岁的小伙子。他打心底里佩服许世友,知道这位军长打仗勇猛,立过实打实的战功,觉得他受这委屈不值。看着许世友被关得形容憔悴,他没跟着别人一起排挤,反而悄悄动了恻隐之心。先是抱来一捆麦草,铺在潮冷的窑洞里,让许世友能睡得舒服点;又把自己攒了好几个月的津贴拿出来,买了一只烧鸡和一瓶老酒,趁查岗的间隙偷偷送进去。有一回副连长突然查岗,他赶紧把酒瓶塞进自己被窝,宁愿自己挨骂,也没吐露半个字。

许世友一开始不愿领情,觉得自己落难了,没必要欠别人人情。可看着这年轻排长冒着风险送来的东西,听他只说一句“许军长打仗厉害,不该受这委屈”,心里的疙瘩慢慢解开了。之后只要有空,邓述金就会悄悄带些吃的过来,陪他说几句宽心话,那阵子,这份朴素的善意成了许世友最难熬时的一点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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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毛泽东知道了这事儿,先是托人给许世友捎去一条“哈德门”香烟,接着又两次亲自去窑洞看他。第一次去,毛泽东一进门就让警卫解开许世友的手铐,坐在土炕上给他点了支烟,说红四方面军的干部都是党的干部,和张国焘的错误没关系,中央相信他。第二次去,毛泽东还脱了帽子向他致敬,说“你打了很多仗,吃了很多苦,辛苦了”。这番掏心窝子的话,彻底解开了许世友的心结,不久后他的处分就被撤销,重新回到了部队。

之后两人就各自奔赴战场,渐渐断了联系。邓述金后来改名叫邓岳,从东北打到海南岛,成了四野的王牌师师长,他率领的部队被称为“暴风雨部队”。后来抗美援朝,他指挥一一八师打了两水洞战斗,打响了志愿军入朝作战的第一枪,活捉了美军顾问,立下了大功。多年后的一场国防部功臣宴上,两人隔着桌子一眼就认出来了,许世友握着他的手哈哈大笑:“还记得当年你给我送烧鸡的事吗?”邓岳笑着点头,两人端起酒杯,把多年的情谊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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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邓岳调任南京军区副司令员,而许世友正是南京军区司令员。当年的看守和“囚徒”,如今成了并肩工作的战友,一起为国防建设操劳。有人说这是善有善报,当年的一点善意换来了后来的共事;也有人说邓岳本身能征善战,晋升全靠自己的本事,只是巧合。可在那个人人自危的年代,多少人怕受牵连避之不及,邓岳却凭着一份敬重伸出援手,这份勇气难能可贵。革命年代的情谊,往往就藏在这样的举手之劳里,不图回报,却能温暖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