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80年,刘邦的嫡孙,年仅八岁的皇帝刘弘,刚刚在这里被结果了性命。
动手的人,不是宿敌,也不是外患,正是十五年前在刘邦病榻前叩头领命的托孤大臣。
刘邦死前,最不放心的就是他那位夫人吕雉,他把军权交给自己最信赖的老实人周勃,嘱咐他“安刘氏者必勃也”。
他以为自己布下了一个天衣无缝的局,能保刘家江山万代。
可他没算到,这群他最信任的功臣,在铲除吕氏之后,转手就将屠刀对准了他的血脉。
他们本想扶植一个温顺听话的傀儡,却没料到,这个从边地走来的“老实人”,竟成了他们所有人的掘墓人。
刘邦的棺木还停在长乐宫,吕后的獠牙就已经露了出来。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刘邦最宠爱的戚夫人,削去手足,挖去双眼,变成了传说中的“人彘”。
她还特意叫自己的儿子,皇帝刘盈去看。
这位生性善良的年轻皇帝,被母亲的残忍吓得大病一场,从此心灰意冷,不理朝政。
皇帝成了摆设,吕后便开始名正言顺地撕毁刘邦的“白马之盟”。
她大封吕氏子弟为王,让侄子吕产、吕禄分别掌控京城的南北两军。
一时间,刘家的天下,眼看就要改姓吕。
面对这一切,丞相陈平、太尉周勃这些元老重臣,选择了沉默。
不是他们忘了刘邦的嘱托,而是吕后势大,硬碰硬没什么好处。
陈平看得很清楚,吕氏一族不过是依附于吕后这棵大树的藤蔓,没什么真本事。
他们要做的,就是等。
等风停,等树倒。
公元前188年,汉惠帝刘盈在抑郁中早逝。
吕后索性连遮羞布都不要了,她先是立了年幼的皇孙刘恭,可没过几年,只因刘恭无意中说了一句“长大要为母亲报仇”,就被她废黜幽杀。
随后,她又换上了更年幼的刘弘。
皇帝,彻底成了她掌中的玩物。
功臣们等待的机会,在公元前180年的秋天来了。
吕后病逝。她临终前千叮万嘱,让吕产、吕禄一定要握紧兵权,不要为她送葬,以防生变。
但这两个草包,根本没有姑母的政治手腕,太后一死,他们就乱了阵脚。
机会很短。陈平的计谋,精准而有效。
他利用吕禄的好友郦寄,三言两语就说动了本就胆小怕事的吕禄,让他心生动摇,以为交出兵权就能换来平安富贵。
就在吕禄犹豫不决的当口,周勃已经行动了。
他拿着符节,假传圣旨,直奔北军大营。
他振臂一呼,“为刘氏者左袒,为吕氏者右袒!”
大营里的将士,大多是跟着刘邦打天下的旧部,早就对吕氏专权心怀不满,纷纷袒露左臂。
周勃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夺下了京城最关键的军事力量。
宫内的吕产还想抵抗,但为时已晚。
朱虚侯刘章率兵冲入宫中,将他当场斩杀。
紧接着,一场针对吕氏全族的大清洗开始了,无论男女老少,一概不留。
长安城,一夜之间,血流成河。
吕氏被连根拔起,朝堂上只剩下后少帝刘弘。
按理说,他是刘邦的嫡孙,是理所应当的皇帝。
但功臣们不这么想。
这个皇帝是吕后立的,他的皇后还是吕禄的女儿。
等他长大了,知道了今天发生的一切,会怎么对待他们这些亲手屠灭他外祖家的人?
没人敢赌。为了永绝后患,一个冷酷到极点的理由被炮制了出来。
周勃、陈平联名声称,少帝刘弘和他的兄弟们,都不是汉惠帝的亲生儿子,是吕后从宫外找来的野种。
真假已经不重要了。当权力需要一个借口时,任何借口都能成为真理。
命令下达,刘弘和他仅存的几个兄弟被一同处死。
刘邦的嫡系血脉,至此断绝。
亲手完成这一切的,正是他最信任的托孤大臣。
皇位空了出来,大臣们开始物色新人。
齐王刘襄,刘邦的长孙,在诛吕之役中也立了功,但他太强势,母舅家势力也大。
功臣们刚赶走一批外戚,可不想再请来另一批。
他们的目光,最终投向了远在代地的代王刘恒。
刘恒是刘邦在世的儿子里最年长的一位,母亲薄氏家族毫无势力,本人又向来低调。
在周勃、陈平看来,这是一个完美的“傀儡”。
当长安的使者抵达代国时,这位看似“好拿捏”的代王,却展现出了与他名声不符的老练。
他先是占卜问卦,又派舅父薄昭去长安探听虚实,确认万无一失后才动身。
即便到了长安城外,周勃想上前与他私下密谈,也被他一句“所言公,公言之;所言私,王者不受私”给挡了回去。
进入长安的当晚,刘恒没有立刻住进皇宫,而是先任命自己的心腹宋昌和张武,牢牢掌控了京城的禁军和宫廷卫队。
登基之后,刘恒对周勃、陈平等功臣大加封赏,一副君臣和乐的太平景象。
周勃也有些得意忘形,在朝堂上时常以拥立者自居。
有一次,刘恒问他全国一年的钱粮赋税有多少,周勃身为丞相,竟被问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刘恒随即转向陈平,陈平从容作答,说这些事都有专人负责。
刘恒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一问一答,高下立判。
周勃在羞愧中,第一次感到了来自这位年轻皇帝的寒意。
不久,刘恒就找了个借口,免去了周勃的丞相职务,让他回到了自己的封地。
回到老家的周勃,终日惶恐不安,生怕皇帝派人来清算。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人告发他谋反。
刘恒立刻下令将他逮捕下狱。
在狱中受尽折磨的周勃,最后靠着向薄太后求情才捡回一条命。
出狱后,这位曾率领百万大军的太尉,只剩下一声悲凉的感叹,“我今天才知道,一个狱吏原来是这么尊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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