捐给博物馆的宝贝,怎么就在拍卖行天价出现了?

> 一幅估值8800万元的画作在拍卖市场短暂现身,将南京博物馆与捐赠家族的纠纷推向公众视野,博物馆库房的运作突然成为公共关注的焦点。

一名市民在拍卖行的预展上闲逛,瞥见一幅估价高达8800万元的《江南春》图卷,画作下方的介绍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似乎是南京博物院数十年前被鉴定为“伪作”并作处置的捐赠藏品。

这个发现很快在收藏圈引发震动,将南京博物院与捐赠家族的文物捐赠纠纷推上风口浪尖。

从20世纪50年代庞莱臣家族捐赠137幅书画珍品,到如今被鉴定为伪作的画作以天价出现在拍卖市场,这场横跨半个多世纪的争议直指慈善捐赠的核心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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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文物风波

一幅疑云重重的画作,点燃了公众对博物馆藏品管理的质疑。2025年,一幅估值8800万元的《江南春》图卷出现在北京拍卖市场。

这幅画曾属于晚清民国收藏大家庞莱臣的“虚斋”藏品,1959年由庞家捐赠给南京博物院。更令人困惑的是,根据记录,这幅画曾在20世纪90年代被南京博物院鉴定为“伪作”并作处置。

博物馆回应称鉴定与处置“符合法律程序”,但这种“有痕无据”的合规性难以服众。

程序上的合规如果无法导向结果的透明和沟通的顺畅,这种合规就显得空洞。博物馆声称依据数十年前的专家鉴定结论处置藏品,然而同一幅画作如今以天价现身市场,公众自然会对当时的鉴定程序产生怀疑。

02 挑战重重

风波背后,是博物馆库房管理面临的普遍困境。公立博物馆作为文化遗产的守护者,接收社会捐赠时获得的不仅是文物所有权,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公共信托责任。

然而,现实中的博物馆管理常常面临“重接收、轻管理”的问题。据专家分析,部分博物馆将接收捐赠视为提升馆藏规模的重要途径,却忽视了后续的管理责任。

更棘手的是文物鉴定的不确定性。南京博物院争议中,同一画作在不同时期的不同价值认定,凸显了文物鉴定领域的复杂性和主观性。

虽然文物鉴定会随时代认知而变化,但这种变化不应成为管理疏失的借口。

03 透明尝试

面对挑战,一些博物馆已经开始探索藏品管理的透明化路径。浙江美术馆开发的“悦藏·美术馆藏品公众平台”让用户通过手机就能浏览馆藏数字资源。

这个平台真正把库房搬到了电脑和手机上,形成了全国首个跨省通用的美术藏品数字资源共享平台,已有46家美术馆入驻平台,4万余件藏品实现“云上见”。

北京大运河博物馆则推出了“文物可视库房”,通过透明玻璃将部分库房向公众开放。游客可以亲眼看到库房环境、温湿度控制以及文物的真实保管状态。

这种库房展示方式既能增强观众的文物保护意识,也能提升博物馆的文物展出率。

04 “云监工”设想

基于这些尝试,我们能否更大胆地设想:建立捐赠者专属的“云监工”系统?

复旦大学法学院教授葛伟军指出,捐赠人虽不再拥有所有权,但仍应享有查询、监督、知情同意等权利。

捐赠完成后,文物所有权确实转移给了国家,但这并不意味着捐赠人完全失去对文物的关切。他们仍应享有基于捐赠初衷产生的监督权、知情权。

“云监工”系统将允许捐赠者通过专属账户,实时查询捐赠文物的状态,就像查看快递物流信息一样简单。系统会显示文物当前的存放位置、环境数据、近期维护记录等关键信息。

这种系统可以在浙江美术馆的“悦藏”平台基础上进一步升级,引入区块链技术保障数据不可篡改,并设置分级查询权限,保护文物的安全。

05 多赢局面

“云监工”系统一旦实现,将创造多方共赢的局面。对于捐赠者而言,这意味着捐赠后不再“石沉大海”,能够持续关注自己捐赠文物的命运。

就像一位公益捐赠者所说:“捐赠人捐东西给博物馆,核心意愿就是让大家看到、感受到这些文物的价值。”

对博物馆而言,“云监工”系统不仅是技术升级,更是公信力的强化。透明的管理流程将减少类似南京博物院争议事件的发生,增强公众信任。

更重要的是,这将激励更多人参与文物捐赠。当人们知道自己的捐赠品能被妥善保管、监督,就会有更强的捐赠意愿。

贵州省慈善联合会发布的《贵州省慈善组织物资捐赠管理指引》强调了信息公开和尊重捐赠人意愿的重要性,这种原则同样适用于文物捐赠。

现在浙江美术馆的“悦藏”平台已经能让普通用户通过手机浏览馆藏数字资源,北京大运河博物馆的“文物可视库房”也迈出了透明化的一步。

下一阶段,或许我们能看到捐赠者通过手机实时查看自己捐出的那幅画是否安好,温度湿度是否适宜,是否正在被研究或修复。这样的“云监工”系统将是技术赋能公益的生动体现。

通过这类创新,博物馆可以从单纯的文化保存机构,转变为公众参与文物保护的可信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