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知范蠡功成身退,泛舟五湖。

却少有人细读《史记·货殖列传》开篇那二十七字:

“故善治生者,能择人而任时。十九年之中三致千金,再分散与贫交疏昆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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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迁没写“范蠡曰”,也没说这是“遗训”。

他只是把范蠡一生行迹,凝成这二十七字——

不是教人怎么赚,而是教人怎么活;

不是授人以鱼,而是示人以舟楫之度。

先看“善治生者”四字。

“治生”,非今人所想之“经营产业”,而是“调理生计”——如农人治田、匠人治器、医者治病。

《国语·越语下》载,范蠡劝勾践:“天道皇皇,日月以为常”,又对文种言:“四时尽矣,当收。”

他眼中,“生”是天地节律里的事:春耕、夏耘、秋敛、冬藏,不可躐等,不可强求。

所以“治生”,首在“顺时”,不在“争利”。

再看“能择人而任时”六字。

“择人”,不是挑伙计,而是选共事者之德性:

《越绝书》明记,范蠡离越前告文种:“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他择的不是“能臣”,而是“可共患难、不可共安乐”之人——此即“择人”之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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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人之性,远胜知人之才。

“任时”,更非“抓住风口”,而是“信时之不可逆”:

他助越灭吴后,即散财浮海;助齐致富后,又尽散予邻。

为何?因他亲历:勾践可共败,不可共成;齐王可授爵,不可久处。

“任时”,是认准那个“势已满、气已竭、机已转”的刹那,不恋栈,不侥幸,不自欺。

最重者,是“十九年之中三致千金,再分散与贫交疏昆弟”十六字。

注意:司马迁特意记下“十九年”——非虚数,乃范蠡自越至齐、再至陶,完整周期;

“三致千金”,非三次暴富,而是三次从无到有、白手起家;

“再分散”,非施舍,而是“散之于所出之地”:第一次散于越地旧交,第二次散于齐国乡邻。

《越绝书·计倪内经》载其策:“夫岁熟,则万物丰;岁歉,则百物缩。故贵出如粪土,贱取如珠玉。”

他散财,正是“贱取”之后的“贵出”——非为扬名,实为平抑乡里丰歉之波,使众人不至冻饿流徙。

所以范蠡的“遗训”,根本不在教人如何聚财,而在教人如何守度:

→ 持盈之度:功成即退,不待势倾;

→ 定倾之度:财聚即散,不使壅滞;

→ 治生之度:春种秋敛,不违四时;

→ 择人之度:观性察行,不惑于言。

他从未留下“勤俭持家”“诚信为本”之类格言。

他只用自己一生,把“度”字刻进行动:

→ 在越为相,位极人臣,却日日佩剑入宫——防的不是刺客,是君心之变;

→ 在齐为贾,富甲一方,却夜夜校账至三更——核的不是盈亏,是仓廪之实;

→ 在陶为陶朱公,名动天下,却令幼子携金赴楚救兄——试的不是钱财,是长子能否承“散”之志。

后世所有“陶朱公生意经”,皆失其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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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蠡不传术,只立度;

不授巧,只守常;

不教人怎么赢,而教人怎么在赢之后,仍能安然立于大地之上。

所以真正的范蠡遗训,就藏在这二十七字里:

择人,是择性不择才;

任时,是信时不过分;

三致千金,是知盈必散;

再分散,是散之有方。

——字字不谈钱,句句在养命。​#范蠡为何要离开越王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