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去菜市场买菜，撞见楼下的张婶蹲在路边抹眼泪。她手里还攥着刚给儿子买的进口水果，塑料袋都被攥得变了形。我凑过去递了张纸巾，她叹着气跟我说：“你说我这是图啥呢？大清早五点就起来排队买他爱吃的草莓，回来给他洗干净切好端上桌，结果他嫌我洗得太湿，说沾了水的草莓不甜，扭头就把盘子推到一边了。”
张婶今年五十四，头发都白了大半，平时省吃俭用，身上的外套穿了三年都舍不得换，可给儿子花钱从来不含糊。儿子三十出头，结婚后住得近，她天天变着花样给小两口做饭，家里的家务也主动揽过来，可即便这样，也没落下一句好。要么被嫌弃菜做咸了，要么被吐槽卫生没打扫干净，甚至有时候儿子两口子吵架，都会怪她“多管闲事”。
看着张婶委屈的样子，我突然想起了我表姑。表姑今年五十六，就一个女儿，从小宠得跟公主似的。女儿出嫁后，表姑怕女儿在婆家受委屈，几乎天天往女儿家跑，帮着带孩子、做晚饭。有一次我去表姑家，正好碰到她女儿在跟她发脾气，原因是表姑接孩子放学的时候，给孩子买了一根冰棍。
“妈，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给孩子吃这些垃圾食品！你怎么就是记不住？”女儿的声音特别大，表姑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找零的几块钱，脸涨得通红，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我赶紧打圆场，女儿却还在气头上：“你以为你是为他好，其实都是添乱！我们现在都讲究科学育儿，你那老一套早就过时了。”
表姑后来跟我说，那天她是看着孩子在学校门口眼巴巴盯着小卖部，实在不忍心才买的。她知道女儿不让吃，本来想偷偷给孩子吃一小口，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我知道我不懂什么科学育儿，可我也是疼孩子啊。”表姑说着，眼圈就红了，“我天天往这儿跑，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也没要她一句谢谢，怎么就成添乱了呢？”
其实不光是张婶和表姑，身边这样的父母真的太多了。他们年过五旬，本该享享清福，却总想着多为儿女做点什么，可往往是掏心掏肺付出，最后却落得个“吃力不讨好”的下场。我有时候会想，比起没钱的窘迫，这样的家庭困境是不是更让人心酸？
我邻居家的王叔，去年刚退休，本来能拿着退休金好好享受生活，可儿子说要创业，他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的养老钱全拿了出来。为了帮儿子节省开支，他还主动去儿子的小公司帮忙，每天早上七点就到公司，打扫卫生、整理货物，忙到晚上八九点才回家。
有一次公司进了一批货，王叔为了省钱，没找搬运工，自己硬生生扛了十几箱货物上楼，结果闪了腰。可儿子知道后，不仅没关心他的腰伤，反而埋怨他：“谁让你自己逞能的？万一耽误了出货怎么办？”王叔当时就愣在了原地，他说他那时候看着儿子不耐烦的脸，心里比腰伤还疼。
后来王叔的腰伤好了，却再也没去过儿子的公司。他跟我说：“我不是心疼钱，也不是怕累，我就是寒心。我把一辈子的积蓄都给了他，把能帮的都帮了，到最后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换不来。”现在王叔每天早上都会去公园遛弯，下午在家看看书、养养花，再也不主动打听儿子的事了，可我总能看到他坐在窗边，盯着儿子公司的方向发呆。
我还记得去年春节，我们全家去走亲戚，碰到了我远房的一个表姐。表姐今年五十三，有两个儿子，都已经成家了。春节前，表姐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准备年货，给两个儿子家都备了满满的年货，还亲手给每个孙子、孙女织了毛衣。
除夕那天，两个儿子带着家人来表姐家过年，表姐从早上五点就开始忙活年夜饭，一直忙到下午六点，一桌子十几个菜，累得她直不起腰。吃饭的时候，大儿媳嫌鱼做得太淡，二儿媳说排骨炖得太烂，两个儿子要么低头玩手机，要么跟着附和几句。表姐夹了一块自己炒的青菜，尝了尝，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跟我说，那时候她突然觉得特别委屈，自己忙前忙后一整天，连一句“妈辛苦了”都没听到。
其实这些父母，他们要的真的不多。他们不需要儿女给他们多少钱，也不需要儿女为他们做多少事，他们只希望自己的付出能被看见，自己的心意能被珍惜。可现实往往是，他们的付出被当成理所当然，他们的关心被当成多管闲事，他们的委屈被当成小题大做。
我有时候会问身边的年轻人，为什么对父母的付出总是不领情？有人说“他们做的都是无用功，根本不是我想要的”，也有人说“他们总是用自己的方式强加给我，让我觉得很有压力”。可我想说，父母或许不懂你的喜好，或许跟不上你的节奏，或许他们的方式有些笨拙，但他们的爱从来都不含杂质。
我表姑后来再也没天天往女儿家跑，只是偶尔打电话问问情况。有一次女儿加班，没人接孩子，给表姑打电话求助，表姑还是第一时间赶了过去。接完孩子，她给孩子做了晚饭，辅导了作业，等女儿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女儿看着表姑疲惫的样子，终于说了一句：“妈，辛苦你了。”表姑当时就哭了，她说就这一句话，比什么都强。
张婶的儿子后来也知道自己错了，有一次张婶感冒发烧，儿子主动请假在家照顾她，还给她买了药和营养品。张婶跟我说，她看着儿子忙前忙后的样子，觉得之前所有的委屈都值了。
其实父母就像老黄牛，一辈子勤勤恳恳，只为儿女能过得好一点。他们年过五旬，身体越来越差，精力越来越少，可还是想着多为儿女搭把手。他们的付出可能不完美，可能不合时宜，但请别轻易否定，别让他们的真心变成寒心。
比没钱更心酸的，是父母掏心掏肺的付出，却换不来儿女的一句认可；是父母拼尽全力的帮忙，却被当成吃力不讨好。希望我们都能多理解一点父母，多珍惜一点他们的付出，别等他们老了，走不动了，才后悔当初没有好好对待他们。毕竟，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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