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七月
编辑|夏天
乾隆下江南那回,纪晓岚跟着一块儿去。
到了江南一个知县的地界,这知县也是个“文化人”,摆了桌酒宴请皇帝和随行官员。
酒过三巡,知县突然站起来,手里拿着张纸,说自己有个上联想了半年都对不出,想请纪大人帮忙对对。
这哪是请教,明摆着是想考较考较这位“清代第一才子”,知县亮出的上联是,“鼠无大小皆称老”。
你品品这上联,老鼠这东西,不管个头大小,都叫“老鼠”,跟“老”字死磕上了。
这上联妙就妙在把物种特性和文字逻辑拧在了一起,你要对下联,既得找个类似的物种,还得符合这种“不管啥样都叫一个名”的规律。
当时桌上的人都不说话了,连乾隆都放下酒杯盯着纪晓岚,想看他怎么接招。
纪晓岚端着酒杯转了两圈,眼睛突然瞟到知县身后架子上的鸟笼里面一只绿鹦鹉正扑腾着叫。
他“啪”地放下杯子,张口就来,“鹦有雌雄都叫哥!”你猜怎么着?满桌人先是一愣,接着全笑了。
鹦鹉这东西,不管公的母的,不都叫“鹦哥”嘛?“鼠”对“鹦”,“大小”对“雌雄”,“老”对“哥”,严丝合缝,连物种特性都对上了。
乾隆当时就拍了桌子,“好一个纪昀!这脑子转得比船帆还快!”
不过你以为纪晓岚光靠这副对联就能在皇帝面前站稳脚跟?没那么简单。
《清史稿》里写得明白,乾隆私下里说过纪晓岚“不过以倡优蓄之”,意思就是把他当逗乐的“艺人”看待。
这话要是传到一般文人耳朵里,估计得气吐血,但纪晓岚不慌。
他太懂怎么在权力面前玩平衡了既不能显得太蠢,让皇帝觉得“养你没用”,又不能太狂,让皇帝觉得“这小子想骑到我头上”。
就像这“鼠鹦对”,既让乾隆见识了他的才学,满足了皇帝“看才子表演”的心理,又没跳出“解闷文人”的框框,分寸感拿捏得死死的。
这种在权力缝里找生存空间的本事,怕是现在很多职场人都得学一学。
对联当“剑”,怼人、反击,才子的“毒舌”艺术
纪晓岚这辈子,用对联怼过的人可不少,有回宫里一个太监,仗着在皇帝身边伺候久了,也想在纪晓岚面前摆摆谱。
太监知道纪晓岚爱对对子,就出了个上联刁难他,“榜上三元解、会、状”。
这上联说的是科举里的解元、会元、状元,都是顶尖学霸,言下之意是“你纪晓岚虽有才,比得上这三元吗?”
换作别人,可能要么尴尬要么硬怼,但纪晓岚是谁?他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对了句,“人间四季夏、秋、冬”,太监当时脸就绿了。
为啥?因为“四季”本该是春、夏、秋、冬,他故意漏了“春”暗讽太监“没春情”,戳中了人家生理缺陷的痛处。
这反击,又狠又准,还不带一个脏字,难怪后来宫里太监见了他都绕着走。
不光对外人狠,纪晓岚小时候怼起老师来更不留情。
他启蒙时在私塾读书,偷偷在书桌里藏了只小鸟,结果被老师施先生发现了。
施先生也是个暴脾气,直接拿砖头把鸟给挤死了,还出了个上联骂他,“细羽家禽砖后死”。
本来想让纪晓岚认错,没想到这孩子眼睛一红,张口就对,“粗毛野兽石(施)先生”。
“石”和“施”谐音,把老师比作“粗毛野兽”,既报了鸟的仇,又没明着骂,气得施先生吹胡子瞪眼,却抓不到把柄。
你看,这怼人的本事,真是打小就自带天赋。
对联为“暖”,家里的温情,都藏在对仗里
当然了,对联对纪晓岚来说,不只是怼人的“武器”,也是家里的“调味剂”,他三嫂陈氏是个才女,俩人没事就爱对对子玩。
有年端午,三嫂端着粽子逗他,“五月五日,五弟提五粽”。
五个“五”,既点了端午,又说了事儿,纪晓岚正啃着粽子呢,含含糊糊就对,“三更三点,三嫂抱三哥”。
“三”对“五”,时间对节日,还顺带调侃了三嫂抱着三哥(他三哥)的日常,逗得三嫂追着他打,满院子都是笑声。
这种叔嫂间的玩笑,透着书香门第里才有的烟火气。
更有意思的是,他娶老婆马月芳,也是靠对联“定的情”。
马月芳是个大家闺秀,不想随便嫁人,就出了个上联考婚,“乾八卦,坤八卦,八八六十四卦,卦卦乾坤已定”。
这上联用易经卦象说“缘分天定”,其实是考男方的才学和格局。
纪晓岚当时还是个穷书生,却一点不怵,提笔就对,“鸾九声,凤九声,九九八十一声,声声鸾凤和鸣”。
用鸾凤和鸣的声响对乾坤卦象,既应了“天定缘分”,又暗含“夫妻和谐”的期许,马月芳一看就心动了这才子,不光会怼人,情话都对得这么有水平。
说起来,纪晓岚能把对联玩得这么溜,跟他从小的经历分不开。
他三嫂陈氏出身书香世家,从他五岁起就教他“填词作对”,什么“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都是三嫂一句句教的。
后来他24岁中举,31岁中进士,进了官场,才发现当年学的对联成了“软实力”。
比如跟同僚吃饭,有人出个上联活跃气氛,他总能接上,碰到官员之间明争暗斗,他用副对联就能化解尴尬。
就像现在职场里会说话的人吃得开,纪晓岚就是清代官场里“最会对对联”的那个“社交达人”。
不过要说他这辈子最牛的,还得是编《四库全书》。
作为总纂官,他带着3600多人整理了3.6万多册书,每本书的“提要”都得他亲自写。
你去看那些提要,语言精炼得跟对联似的,三言两语就把一本书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了。
后来他写《阅微草堂笔记》,里面记了好多民间对联故事,比如有个独眼龙官员出上联“独眼龙坐中堂,任你有眼无珠”。
被一个穷书生对“两手笔批文章,笑他双手无策”,这种故事他都一一记下,生怕对联文化丢了。
现在有人说纪晓岚就是个“会对对子的弄臣”,但袁枚说他“联语之妙,冠绝清代”,张之洞也夸他“嬉笑怒骂皆成文章”。
在我看来,他哪是弄臣?他是把对联当成了“盾”用才学挡住官场的明枪暗箭,又当成了“窗”在权力的压抑下,给自己留了个透气的地方。
就像那副“鼠鹦对”,表面是文字游戏,背后是一个文人在权力面前的体面和智慧。
说到底,纪晓岚的对联人生,就是一部清代文人的生存启示录,有才华,更要有安放才华的智慧,会怼人,更要懂得何时该收、何时该放。
他用一副副对联,把自己活成了历史里的一个“惊叹号”不只是“铁齿铜牙”,更是“以联为刃,以智为甲”的真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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