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凭什么不借给我？！"
李德昌红着眼睛，手指几乎要戳到我鼻尖上。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这个刚搬来三天的新邻居，此刻像一头发怒的狮子。
"大哥，我真不认识你啊。"我努力保持冷静，"五十万不是小数目，你开口就..."
"不认识？"他冷笑一声，"陈明轩，你真的不记得了？"
我愣住了。他知道我的全名，可我确实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
楼道里的声控灯突然灭了，黑暗中只能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声。
01
三天前，李德昌一家搬来的时候，我还觉得挺幸运。
我们这栋老楼，201室空了快半年，突然来了新邻居，还是一家三口，看起来挺和睦。
那天我下班回来，看到搬家公司的工人在搬箱子。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在指挥，旁边站着一个温婉的女人，还有个十几岁的女孩。
男人看到我，主动打招呼："你好，我是新搬来的邻居，李德昌。"
"你好你好，我住202，陈明轩。"我笑着回应。
他的握手很有力，掌心有些粗糙，像是常年做体力活的人。但穿着很整洁，说话也很客气。
"以后就是邻居了，多多关照。"李德昌的妻子也过来打招呼，"我叫苏婉茹。"
"应该的应该的。"我看了看搬家的阵仗，"东西挺多啊，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差不多搬完了。"李德昌摆摆手，"改天请你们一家吃饭。"
那个女孩躲在苏婉茹身后，怯生生地看着我。苏婉茹摸了摸女儿的头："小雨比较内向，别介意。"
"孩子嘛，正常的。"我想起自己儿子小宇，"我家也有个孩子，八岁，改天让他们认识认识。"
李德昌眼睛一亮："那敢情好，小雨正好缺玩伴。"
当时我对这家人的印象很好。李德昌为人和气，苏婉茹温柔贤惠，女儿虽然内向但很乖巧。
搬完家后，他们很快就融入了这栋楼的生活节奏。每天早上，李德昌会准时出门，应该是去上班。苏婉茹在家带孩子，偶尔会到楼下小超市买菜。
我和晓慧还商量过，改天真的要请他们吃顿饭，毕竟远亲不如近邻。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三天后，这个看起来和和气气的邻居，会冲到我家门口，开口就要借五十万。
02
昨天晚上八点多，我刚吃完饭在客厅看电视，门铃就响了。
小宇跑去开门："爸爸，是李叔叔。"
我起身去门口，看到李德昌站在门外，神色有些紧张。
"明轩，有空聊聊吗？"他搓着手，"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当然，进来坐。"我让开门，"晓慧，泡壶茶。"
李德昌坐在沙发上，显得有些坐立不安。他看了看正在写作业的小宇，又看了看在厨房忙碌的晓慧。
"要不，我们到阳台说？"他压低声音。
我点点头，带着他到了阳台。外面夜风有些凉，他却满头大汗。
"明轩，我知道这样很唐突。"他深吸了一口气，"但我真的没办法了。"
我等着他往下说。
"我想借点钱。"他的声音很小，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借钱？"我有些意外，但也不是太惊讶。新邻居刚搬家，可能手头紧张很正常，"多少？我看看能不能帮忙。"
"五十万。"他突然抬起头，直视着我的眼睛。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五十万？这不是小数目啊。
"这个..."我有点不知道怎么回应，"德昌，这个数目有点大，我需要想想。"
他的脸色立刻变了，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甚至是愤怒。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刚认识，不值得信任？"他的声音开始有些激动。
"不是不是。"我连忙解释，"主要是这个金额确实..."
"明轩，我不是那种不还钱的人。"他打断我的话，"我有正当理由，也有还钱的能力。"
我看着他急切的样子，心里很矛盾。说实话，五十万对我家来说不是拿不出来，但借给一个刚认识三天的邻居，确实让我有些犹豫。
"这样吧，你先告诉我借钱是做什么用的，我好和家里商量商量。"我尽量让语气温和一些。
李德昌沉默了很久，最后摇了摇头："算了，当我没说过。"
他转身就要走，我在后面叫他："德昌，你别急啊，我不是不借，只是..."
他没有回头，直接回了自己家。
那一刻，我觉得这个邻居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
03
今天早上，我把昨晚的事告诉了晓慧。
"五十万？"晓慧正在给小宇准备早餐，听到这个数字惊讶地停下手，"他开口就要借这么多？"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我坐在餐桌前，"关键是他不肯说借钱的用途。"
晓慧皱着眉头："这确实有点不对劲。正常人借钱，特别是借这么大一笔钱，总得说清楚用途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喝了一口豆浆，"而且我们才认识三天，他就敢开口借五十万，要么是真的急得没办法了，要么就是..."
"要么就是什么？"
"要么就是他觉得我们之前认识，有什么特殊关系。"我想起李德昌昨晚看我的眼神，"但我真的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
小宇在旁边插嘴："妈妈，李叔叔家的姐姐好像很少出来玩。"
"是吗？"晓慧摸了摸儿子的头，"可能是刚搬来不熟悉吧。"
吃完早餐，我送小宇上学的路上，又遇到了李德昌。他正从小区门口往里走，看到我们就低着头快步走过，连招呼都不打。
"李叔叔！"小宇大声喊他。
李德昌停下脚步，勉强笑了笑："小宇，上学啊。"
"李叔叔，你怎么不理我爸爸？"小宇天真地问。
李德昌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复杂，有失望，有愤怒，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没有，叔叔只是有点急事。"他敷衍了几句就匆匆走了。
送完小宇，我在公司一整天都心不在焉。李德昌的反应让我越想越不对劲。
下班后，我特意绕到楼下的小超市，想打听一下李德昌一家的情况。
超市老板娘认识我，见我过来就热情地打招呼："明轩，买什么？"
"随便看看。"我拿了瓶水，"对了，201的新邻居你见过吗？"
"见过见过，一家三口，挺文明的。"老板娘放下手里的货，"那个男的每天早出晚归，应该是上班族。女的很少出门，偶尔下来买点菜。"
"他们之前住哪里你知道吗？"我随口问道。
"这个不清楚，不过听口音不像本地人。"老板娘想了想，"哦对了，昨天那个女的下来买东西的时候，好像哭过，眼睛红红的。"
我心里一紧："哭了？"
"是啊，我还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可能是想家了吧。"
我买了水就上楼了，心里更加疑惑。李德昌到底遇到了什么困难？为什么一定要借五十万？为什么苏婉茹会哭？
04
今天下班比较早，我决定主动去找李德昌谈谈。
刚到楼道口，就听到201室里传来争吵声。是李德昌和苏婉茹的声音。
"你到底在想什么？开口就要借五十万？"苏婉茹的声音很激动，"我们才刚搬来，人家凭什么借给我们？"
"你不懂！"李德昌的声音更大，"陈明轩不是普通人，他应该帮我们！"
"什么叫应该？人家又不欠我们的！"
"他欠！他欠我们的！"李德昌几乎是在吼，"如果不是当年他..."
后面的话我没听清，因为小雨在里面哭了起来。
我站在门外，心里震惊不已。李德昌说陈明轩欠他们的？这是怎么回事？
我轻轻敲了敲门，里面立刻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苏婉茹来开门。她的眼睛红肿，显然刚哭过。
"明轩..."她有些尴尬，"你有事吗？"
"我想和德昌聊聊。"我说道。
苏婉茹回头看了看，李德昌从卧室里走出来，脸色阴沉。
"有什么好聊的？"他的态度比昨天更冷淡，"你不是已经拒绝了吗？"
"我没有拒绝，只是想了解清楚情况。"我尽量平和地说，"德昌，我们能单独谈谈吗？"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去天台吧。"
我们沉默地爬到楼顶天台。夕阳西下，整个城市笼罩在金黄色的光线中。
"明轩，你真的不记得我了？"李德昌站在天台边缘，背对着我。
"记得什么？"我走到他身边，"德昌，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转过身，眼中有种我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十五年前，汇金路的那场车祸。"他一字一句地说，"一个小女孩被撞倒在血泊中，是你冒着危险救了她。"
我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十五年前，我还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有一天路过汇金路，确实见过一场车祸...
"那个小女孩是我女儿。"李德昌的声音有些哽咽，"是小雨。"
我彻底愣住了。原来小雨不是他们的女儿，而是...
"等等，小雨现在才十三岁，十五年前她..."
"她是我领养的。"李德昌打断我的话，"当时她才两岁，亲生父母在那场车祸中都死了。是你，是你救了她，也改变了我们一家的命运。"
我努力回想着十五年前的那个下午。确实，我救过一个小女孩，但具体情况已经记不太清了。
"所以..."我看着李德昌，"所以你们全家搬到这里，就是为了找我？"
他点了点头："小雨得了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费用至少五十万。我们卖了房子搬到这里，就是想请你帮忙。"
一切都明白了。怪不得李德昌说我"应该"帮他们，怪不得他开口就要借五十万，怪不得苏婉茹会哭...
可是，这些年我完全没有联系过他们，甚至都忘了这件事。现在突然要我承担这么大的责任，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德昌..."我刚要说话，他突然激动起来。
"明轩，我知道这样很唐突，但我真的没办法了！"他抓住我的胳膊，"小雨时间不多了，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
三个月？我看着李德昌绝望的眼神，心里五味杂陈。
"你先别急，让我想想办法..."
"想办法？"他突然松开我，冷笑起来，"你是不是觉得，救了她一次就够了？"
我被他的话搞糊涂了："德昌，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回答，转身下了天台。
我追到楼下，正好看到他站在自己家门口，对着我的家门。
然后，就发生了开篇的那一幕。
05
"你凭什么不借给我？！"
李德昌的怒火彻底爆发了，他冲到我家门前，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到。
我从天台追下来，看到他红着眼睛，手指几乎要戳到我鼻尖上。
"德昌，你冷静一点..."我往后退了一步。
"冷静？"他冷笑，"我女儿快死了，你让我冷静？"
楼道里陆续有人探出头来看热闹。我心里着急，想要拉他到一边谈，但他根本不配合。
"明轩，你真的以为救了小雨一次，就可以一辈子心安理得了吗？"他的声音里带着痛苦和愤怒，"你知道这些年我们过得什么日子吗？"
"德昌，我真的愿意帮忙，但是五十万不是小数目..."
"不是小数目？"他打断我，"对你来说不是小数目？你住着这么好的房子，开着好车，五十万对你来说算什么？"
我被他说得一头雾水："德昌，你到底想说什么？我确实想帮你们，但你得给我时间准备..."
"准备？"他的眼神变得很奇怪，"明轩，你还要准备什么？"
苏婉茹从家里跑出来，想要拉住李德昌："德昌，别这样，我们回家吧。"
"回什么家？"李德昌甩开她的手，"我们还有家吗？为了给小雨治病，房子卖了，工作丢了，现在连最后的希望都..."
他的话让我心里很难受。我知道他们很绝望，但这样逼我真的让我很为难。
"德昌，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这样..."
"你理解？"他突然笑了，笑得很凄厉，"陈明轩，你什么都不理解！"
这时候，我家门开了，晓慧听到外面的吵闹声走了出来。
"明轩，怎么了？"她看着眼前的情况，显然有些吃惊。
李德昌看到晓慧，眼神变得更加复杂。他看看晓慧，又看看我，突然问道："她就是你妻子？"
"是啊，怎么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问。
李德昌没有回答，而是转头对苏婉茹说："婉茹，你看看，这就是我们要帮助的恩人。"
苏婉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拉着李德昌的胳膊："德昌，我们走吧，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李德昌甩开她，"这么多年了，该说清楚了！"
我完全搞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李德昌的反应越来越激烈，好像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事情。
"明轩。"李德昌突然平静下来，用一种很奇怪的语气说道，"你真的不记得十五年前的那个晚上了吗？"
"什么晚上？"我更加困惑，"不是白天的车祸吗？"
"车祸？"他愣了一下，然后苦笑起来，"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晓慧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明轩，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李德昌看着我们夫妻俩，眼中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他深吸了一口气，好像下了什么决心。
"陈明轩，你想知道真相吗？"他一字一句地问，"你想知道为什么我说你欠我们的吗？"
我点了点头。说实话，现在的情况完全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
李德昌缓缓开口："十五年前，不是什么车祸救人。那天晚上，在汇金路的那家酒店..."
他的话还没说完，苏婉茹突然冲过来捂住了他的嘴："德昌，别说了！求你了！"
李德昌推开她，眼神坚定地看着我："该说的，总要说清楚。"
我心里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汇金路，十五年前，酒店...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让我想到了什么。
但我还来不及细想，李德昌已经开始说话了。
他的第一句话，就让我彻底呆住了：
"陈明轩，你还记得当年在酒店里..."
06
"陈明轩，你还记得当年在酒店里和我妻子的那一夜吗？"
李德昌的话如同晴天霹雳，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酒店？和他妻子？我拼命回想着十五年前的记忆，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画面。
那是我大学毕业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公司安排我出差到外地谈业务。在汇金路的那家酒店，我确实遇到过一个女人...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苏婉茹，她正低着头，浑身发抖。
"不可能..."我摇着头，"那个女人她..."
"她就是苏婉茹。"李德昌的声音很平静，但我能感受到他内心的痛苦，"当时她还不是我妻子，她叫苏雅芸。"
苏雅芸！这个名字如同钥匙一般，打开了我尘封的记忆。
十五年前，我在酒店里确实遇到过一个叫苏雅芸的女孩。那天晚上，她喝了很多酒，情绪很不稳定，说是被男朋友背叛了。我本来只是路过，看她一个人在酒吧里哭，出于善心过去安慰她...
后来的事情，我一直不愿意回想。那是我人生中唯一一次背叛婚姻，虽然当时我和晓慧还没有结婚，但我们已经订婚了。
"你想起来了？"李德昌看着我的表情，苦笑道，"那一夜之后，她怀孕了。"
我的腿突然发软，差点站不稳。怀孕？
"孩子是..."我不敢往下想。
"是小雨。"苏婉茹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小雨是你的女儿。"
这句话就像一记重拳，打得我眼前发黑。小雨是我的女儿？那个内向羞涩的小女孩，竟然是我的亲生女儿？
"不对，你们说小雨是领养的，说她的亲生父母在车祸中死了..."我抓住这个疑点。
"那是我们编的谎话。"李德昌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小雨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我们不想让她知道真相。"
我的世界彻底崩塌了。原来这些年，我一直有个女儿，而我却一无所知。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看着苏婉茹，"为什么不在她出生的时候就告诉我？"
苏婉茹哭了起来："我想过要告诉你，但是当时你已经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家庭。我不想破坏你的生活。"
"所以你就和德昌结婚了？"
"是我求婚的。"李德昌接过话，"我从小就认识雅芸，知道她怀孕后，我主动提出要娶她，帮她抚养孩子。"
我看着这对夫妻，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李德昌用自己的一生来帮我承担责任，而我却浑然不知。
"这些年，你们过得怎么样？"我问道。
"很艰难。"苏婉茹擦着眼泪，"德昌为了养家，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小雨体弱多病，经常住院，我们几乎花光了所有积蓄。"
"去年小雨被确诊为白血病后，我们就开始想办法筹钱。"李德昌继续说，"卖了房子，借遍了亲戚朋友，还是不够。最后我想到了你。"
"所以你们搬到这里..."
"是的，我们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你的地址。"李德昌看着我，"明轩，我知道这样做很自私，但小雨真的没有时间了。"
我看着眼前的这对夫妻，突然明白了他们的痛苦。十五年来，他们默默承担着本该是我的责任，现在孩子生病了，他们才不得不来找我。
"小雨知道真相吗？"我问。
"不知道。"苏婉茹摇头，"我们一直说她是被遗弃的孤儿，是我们收养的。"
这时候，201室的门开了，小雨怯生生地走了出来。她的脸色很苍白，明显是生病的样子。
"妈妈，你们在吵什么？"她的声音很虚弱。
看着小雨，我的心猛地颤抖起来。这是我的女儿，我的亲生女儿。十五年来，我竟然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一个孩子。
07
"小雨，回房间休息吧，爸爸妈妈在和叔叔谈事情。"苏婉茹连忙过去扶住女儿。
"陈叔叔。"小雨对我点了点头，然后乖巧地回了房间。
看着她瘦弱的身影，我的心如刀割般疼痛。这就是我的女儿，一个我从未尽过父亲责任的女儿。
"明轩，我知道这件事对你冲击很大。"李德昌的语气缓和了许多，"但小雨真的等不起了。医生说，如果再不进行骨髓移植，最多三个月..."
"钱的事不用担心。"我打断他的话，"五十万，一百万，我都会想办法。"
听到这话，李德昌和苏婉茹都愣住了。
"明轩..."苏婉茹哽咽道。
"对不起。"我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些年让你们受苦了。"
李德昌也有些激动："明轩，你..."
"我应该早点知道真相的。"我直起身，看着他们，"德昌，感谢你这么多年来照顾小雨。你比我更有资格做她的父亲。"
"不，小雨是你的女儿，血缘关系是改变不了的。"李德昌摇头，"我只是一个代替你照顾她的人。"
"不要这么说。"我认真地看着他，"德昌，是你给了小雨一个完整的家庭，是你和婉茹陪伴她度过了最重要的十几年。这些，我永远无法弥补。"
苏婉茹在一旁哭得更厉害了："明轩，我们从来没有怨恨过你。当年的事是我们两个都有错，不能让你一个人承担责任。"
"婉茹说得对。"李德昌点头，"我们找你，不是想要什么补偿，只是希望小雨能够活下去。"
这时候，我家门又开了，小宇跑了出来。
"爸爸，你们怎么还在外面？"他看到李德昌一家，礼貌地打招呼，"李叔叔，苏阿姨好。"
"小宇。"李德昌摸了摸小宇的头，眼中有种复杂的情绪。
我看着小宇，突然意识到另一个问题。如果小雨是我的女儿，那么她和小宇就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这件事该怎么处理？该不该告诉晓慧？该不该告诉小宇？该不该告诉小雨？
"明轩，你在想什么？"李德昌看出了我的犹豫。
"我在想，这件事..."我看了看小宇，又看了看家门的方向。
"我明白你的顾虑。"李德昌说道，"小雨的治疗费，我们可以说是借的，不会给你的家庭造成困扰。"
"不是钱的问题。"我摇头，"德昌，小雨是我的女儿，我有责任让她得到最好的治疗。"
"那你的意思是？"
"我想和晓慧坦白这件事。"我深吸了一口气，"瞒着不是办法，而且小雨需要进行骨髓移植，我和小宇都有可能成为供体。"
苏婉茹担心地说："万一嫂子接受不了怎么办？"
"晓慧是个善良的人，她会理解的。"我对晓慧有信心，虽然这件事确实很难开口。
就在这时，晓慧从家里走了出来。她看看我们几个人，说道："你们在外面谈了这么久，要不要进来坐坐？"
我和李德昌对视了一眼，都明白现在是时候说明真相了。
08
客厅里，晓慧给大家倒了茶，然后坐在我身边等待解释。
"晓慧，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我握住她的手，"关于十五年前..."
我把当年的事情完完整整地告诉了晓慧，包括和苏雅芸的那一夜，包括小雨的身世，包括李德昌这些年的付出。
晓慧听完后沉默了很久，脸色有些苍白，但没有我想象中的愤怒和歇斯底里。
"所以，小雨是明轩的女儿？"她最后问道。
"是的。"苏婉茹点头，"嫂子，对不起，我们不应该隐瞒这么久。"
晓慧摇头："不，你们没有错。十五年前的事，谁也预料不到会有今天的结果。"
她站起身，走到李德昌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德昌，谢谢你这些年对小雨的照顾。"
李德昌连忙站起来扶住她："嫂子，你这是做什么？"
"如果没有你，小雨可能早就没有人照顾了。你比任何人都有资格做她的父亲。"晓慧真诚地说道。
"嫂子..."李德昌的眼眶湿润了。
晓慧回到我身边坐下，握住我的手："明轩，小雨需要什么帮助，我们全力支持。她是你的女儿，也就是我们家的孩子。"
听到晓慧这么说，我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妈妈，你们在说什么女儿？"小宇在一旁听得半懂不懂。
我摸了摸小宇的头："小宇，李叔叔家的小雨姐姐生病了，需要我们帮助。"
"那我可以帮忙吗？"小宇天真地问。
"当然可以。"晓慧说道，"小雨姐姐需要进行骨髓移植，你可能需要去医院做个检查，看看能不能配型成功。"
"好的！"小宇很爽快地答应了。
这时候，小雨房间的门开了，她走了出来，怯生生地站在客厅门口。
"过来坐吧。"晓慧对她招手，"小雨，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小雨看了看苏婉茹，在得到母亲的点头后，才慢慢走过来坐下。
"小雨姐姐，我们以后就是真正的兄妹了！"小宇高兴地说。
虽然小宇不知道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但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大人都红了眼眶。
"小雨。"我轻声叫她。
"陈叔叔。"她乖巧地回应。
我很想告诉她真相，告诉她我是她的亲生父亲，但我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她才十三岁，正在承受病痛的折磨，不需要再承受身世的冲击。
"小雨，明天叔叔陪你去医院好吗？"我说道。
她点了点头："好的。"
接下来的几个月，小雨的治疗进行得很顺利。通过骨髓配型，小宇和我都可以成为供体，最终我们选择了我来进行移植。
手术很成功，小雨的身体恢复得比预期要好。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两家人变得更加亲密。
李德昌找到了新工作，苏婉茹也开始到附近的学校当代课老师。小雨和小宇成了最好的朋友，经常一起做作业，一起玩耍。
半年后的一个晚上，小雨突然问我："陈叔叔，我可以叫你爸爸吗？"
我愣住了："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小宇说，他爸爸也是我的爸爸。"她天真地说，"而且，我觉得你的血在我身体里，我们就像真的父女一样。"
我看着这个聪明的小女孩，心中五味杂陈。也许，真相并不需要用言语来表达，血缘的力量会让她自然而然地感受到。
"当然可以。"我轻抚着她的头发，"不过你也要继续叫德昌爸爸，因为他才是真正把你抚养大的人。"
"那我就有两个爸爸了！"小雨高兴地说。
是的，她有两个爸爸。一个给了她生命，一个给了她爱。这也许就是最好的安排。
两年后，小雨的病情完全稳定了。她长得更高了，性格也开朗了许多。我们两家人经常一起吃饭，一起旅游，就像真正的一家人。
李德昌和苏婉茹从来没有因为我的出现而有任何芥蒂，相反，他们很感激能够有这样的结果。晓慧也把小雨当作自己的女儿一样疼爱。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年我没有在那个酒店遇到苏雅芸，如果我没有那一时的冲动，是不是就不会有小雨，也不会有后来的这些故事。
但我不后悔。因为小雨的存在，让我明白了责任的重量；因为李德昌的宽容，让我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男人；因为晓慧的理解，让我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爱情。
生活总是充满了意外，有些意外带来痛苦，有些意外带来惊喜。最重要的是，当意外来临时，我们能否勇敢地面对，负责地承担。
现在的我们，就是最好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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