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3月5日下午,中越边境战线上的炮声,正在一点点稀落下来。前线指挥部里,电台“滴滴”作响,北京最新军令传到广西。电报只有简短几句:战略目的已经实现,前线部队于十日内全部撤回中国境内。命令下达到东线指挥所时,许世友已经连续数十天没睡过一个整觉,他盯着地图上那条通往河内的公路,沉默了很久。
这时候,距离越南首都河内,只剩下一段平原。谅山已经拿下,越军王牌被打残,东线主力士气正盛。按理说,立刻执行撤退命令,是老将军几十年从军生涯里习惯的反应。但那天,他抬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方向,忽然对身边的通讯员说:“写电报,向中央请求,再给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战场上,这点时间足够一个师向前突进几十公里,也足够将一座城市推进火线。但许世友的想法,既不是要抢功,也不是要违令扩大战果,而是要在这两个小时里完成一件对越南军政高层来说终生难忘的事——让他们从心理上真正放弃继续在中越边境惹事的念头。
要明白这两个小时的意义,还得把时间往前拨一年。
一、一场从边境摩擦引出的反击
1978年以后,越南的野心已经不再遮掩。对内,它刚刚在统一全国之后进入重建时期;对外,它却把自己当成“印度支那半岛霸主”,先是在柬埔寨动武,又在老挝插手,接着把枪口悄悄对准了北面。
有意思的是,越南军队在南线对付柬埔寨时打法凶狠,对北线中国边境却故意采用“蚕食战术”:小股部队穿插、偷袭边防哨所、挑起冲突,在广西、云南一线的边境线上,抓人、抢物、打冷枪,从1978年起几乎没断过。中方交涉、警告都做了,效果并不明显。
到1979年初,越南更是与苏联眉来眼去,公开签订《苏越友好合作条约》,苏联舰队出入金兰湾,大国博弈的影子已经压在中国南疆上空。在这样的背景下,仅靠外交已经无法阻止越南继续冒进,边防部队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
1979年2月,中共中央、中央军委作出决策:对越自卫反击。目的讲得非常清楚——“教训一下”,打掉越南继续挑衅的军事实力,迫使其收敛,并非长期占领,更不是夺取首都河内。在这点上,传达到各级指挥员那里时,口径是一致的。
中越边境即将打响的时候,东线总指挥许世友已经71岁。这位出身贫苦、早年闯荡绿林、后来参加红军的老将,打仗的狠劲在解放军将领里出了名。他这次统率东线部队,从广西一路向越南高平、谅山方向推进;西线则由杨得志领兵,从云南方向进入越南境内。
2月17日凌晨,对越自卫反击战在整个边境线上打响。炮声一响,几十年革命战争锤炼出来的那股狠劲,又从许世友身上被激发出来。
二、谅山之战:越南“金星师”的覆灭
东线的推进速度远超外界预期。战斗开始后不过十天,许世友指挥的部队连战连捷,先后拿下东溪、高平,越军边境防御线被撕开大口子。对于越南来说,真正致命的是中国军队直指谅山。
谅山在地图上只是一个边境重镇,但在越南军方眼里,那是河内的北部门户,真正意义上的“最后一道屏障”。扼守谅山的主力,是越南河内第一军区的精锐——第三师,外号“金星师”。这支部队曾在抗美战争中与美军较量,被越南方面吹捧为“虎狼之师”。
不过,战火一燃起,纸面上的荣耀很快遇到了现实的铁拳。在谅山外围的一系列战斗中,越军第三师141团被中国第55师在运动歼灭战中打得几乎全军覆没。这一下,越南方面意识到问题严重,赶紧收缩残部,依托谅山地区复杂的山地地形,构筑火力密集的防御体系,妄图在这里“咬住一口”。
2月27日凌晨,谅山城外一片雾气。东线第55师、第54师已将主力压到谅山主峰附近。山上是越军构筑的层层火力点,山下是解放军部队在黑暗里悄悄接近。天未亮,山间潮湿的雾挡住了视线,越军炮兵却已经提前标定好射击诸元。
打仗最怕在陌生地形里被对手牵着走。第55师先头部队在视线极差的情况下,误入越军预设的火力杀伤区,瞬间炮弹、火箭弹密集落下,一时间伤亡不小,只得暂时后撤调整。战场消息传回前线指挥所,有人担心谅山会变成硬骨头。
许世友举起望远镜,盯着那片朦胧的山影,看了很久。他知道,对手不是软柿子,硬抗着往上冲,只会平添牺牲。但他也看得出,越军在火力布局上有明显侧重,主峰固若金汤,侧翼却没那么牢靠。
他摊开地图,当场改变打法:不再急于一锤定音,而是命令第55师分兵三路,分别夺取谅山周边的扣马、巴万以及417高地,形成对主峰的三向合围。同时,命令第54师迂回到谅山后侧,切断谅山与河内之间的交通和联络。
这一下,战场态势开始逆转。越军第三师发现解放军分散穿插,赶紧调集火力对着预判的行军路线狂轰滥炸。大量炸药被提前布设在山路和山谷里,火箭炮成片覆盖,试图在接近战前就把对手压下去。
在这样的环境下前进,步兵确实苦不堪言。脚下是雷区和炸药包,头顶是高密度的炮火,山谷间爆炸产生的黑烟久久不散。许多战士视野不清,一不留神就可能踩到地雷或被爆炸气浪掀翻。伤员不断往后送,前沿阵地推进却非常艰难。
许世友看明白了,单靠步兵硬抗是不行的。他干脆把坦克和装甲车辆顶在前头,让钢铁洪流先去“开路”。履带压上去,炸药成片被引爆,路面被不断翻起。步兵则紧紧贴在坦克后方前进,这样虽然牺牲了部分钢甲装备,却有效减少了步兵伤亡。
不过,越军的防线还远不止这些。随着解放军逐步接近,越军开始动用一种极其恶劣的手段——化学武器。有战士被毒剂熏得眼睛流泪、呼吸困难,有的甚至倒在地上抽搐。这种行为已经完全违反国际公约,是战场上最不光彩的做法。
这一情况汇报到前线指挥所,许世友拍案而起,下达了极其严厉的命令:“把炮兵推上去,对着谅山主峰给我狠狠地打,一间房子也别给我留!”这句话后来被不少参战官兵记在心里。对方既然选择撕破脸,那就不必再客气。
3月1日上午9点30分,东线炮兵300门火炮同时对准谅山主峰开火。山谷里的爆炸声连成一片,仿佛雷霆倾泻。火力密度之大,在整个对越自卫反击战中都属罕见。越军很多火力点被直接摧毁,许多躲在工事里的士兵也被塌方掩埋。
第一轮火力覆盖结束后,谅山主峰上几乎看不到完整建筑。曾经的军营、仓库、指挥所,在高爆弹和燃烧弹的反复洗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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