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槟塔在旋转灯下晃出细碎金光,他西装笔挺,领带夹闪着冷银色的光,端起酒杯朝全场笑:“没有她,真不敢冲这个总监位,家里有你,我才敢拼!”

满桌掌声响起时,我正低头用牙签剔掉指甲缝里没洗干净的儿童颜料。

那抹钴蓝色,是今早陪三岁女儿画《我的爸爸》时蹭上的。她画里的爸爸穿着超人披风,而我的手指,正卡在颜料干涸的纹路里,像一道微小却固执的裂痕。

“敢拼”的背面,是我不敢停。

不敢生病,发烧38.5℃仍把退烧贴贴在额头上哄睡孩子;

不敢失业,简历投了17家,HR问“空窗期怎么规划”,我答“系统学习家庭教育”,对方礼貌微笑后石沉大海;

更不敢提“我也想试试”。上月偷偷投递设计岗,面试前夜他翻到邮件提醒,只说一句:“现在换工作?房贷、奶粉、早教班……谁扛?”

他所有“敢”,都建在我持续“不敢”的地基上。

可没人给这份地基估价:

凌晨三点喂奶时刷完的育儿课,算不算职业进修?

替他改过12稿的PPT,附在家庭群里的“老公又加班”,有没有人看见我调过的配色与逻辑线?

他手机里存着“年度最佳员工”奖状,而我电脑桌面,还挂着三年前离职前公司发的“优秀UI设计师”电子证书,文件名早已被自动改成“新建文件夹(2)”。

最沉默的失重感,发生在上周家长会。

老师夸女儿专注力强,随口问:“妈妈平时怎么培养的?”

我刚想答“每天固定阅读时间”,后排一位全职妈妈突然插话:“哎呀,我们家也这样!不过我老公说,女人带好孩子就是最大KPI。”

全班家长笑着点头。只有我攥紧手心,那点未出口的“我以前做交互设计,带过百万DAU的产品……” 像一粒没融化的糖,在喉咙里硌得生疼。

回家路上,女儿把小手塞进我掌心:“妈妈,你今天没涂指甲油。”

我低头看,那抹钴蓝还在,混着一点奶渍、一点水彩、一点洗不净的生活原色。

原来所谓“后盾”,不该是隐形的墙;

而“敢拼”的底气,本该来自两个并肩而立的人,各自稳住自己的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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