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春天,延安杨家岭差点被一声吼给掀翻了。
那时候大家都知道,贺龙平时总叼着个烟斗,乐呵呵的像尊弥勒佛,可这回他是真急眼了。
对着毛泽东,他直接扔出一句狠话:“老子在前方带兵打仗,流血牺牲,你们在后方吃饱了饭骂娘!
再这么搞下去,我就带兵班师回朝,不干了!”
这话说的太重了,搁在古代那就是“兵谏”啊。
但这真不是贺龙不懂规矩,实在是被当时延安那股子“怪风”给气的。
那时候的延安就是个巨大的磁铁,把全国的热血青年都吸过来了。
人一多,心思也就杂了。
特别是那些从上海、北平等大城市来的文人,满脑子都是小资产阶级的浪漫情调,一脚踩进黄土高原的粗粝现实里,顿时就觉的浑身不自在。
他们看不惯老干部的土气,受不了供给制的等级差,于是就开始写文章发牢骚。
这也难怪,前线吃树皮,后方喝小米粥,但在文人眼里,没咖啡喝就是精神虐待。
前线拼命保命,后方吃饱了找病,这就是当时最真实的写照。
这里面闹得最凶的,就是王实味那篇《野百合花》。
现在的年轻人可能很难理解,一篇文章能有多大杀伤力?
在那个物质穷得叮当响的年代,王实味死盯着干部“衣分三色,食分五等”不放,把延安描绘成了一个冷酷的等级社会。
这文章一出来,就像在那些刚到延安、心理落差巨大的青年学生心里扔了颗原子弹,瞬间炸锅了。
大家觉的自己受骗了,原来圣地也有特权啊。
这种情绪传到贺龙耳朵里,这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将军彻底坐不住了。
他不是不尊重文化人,贺龙其实是党内最重视文化的将领之一,但他更懂战争是啥滋味。
前方的战士为了保卫延安,随时准备去死,甚至很多人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结果后方这帮人,端着碗还要嫌饭不香,这哪是矫情,这简直就是在拆台。
毛泽东听完贺龙那番“班师回朝”的气话,没生气,反而听懂了老战友的弦外之音。
他在后来的会上专门说了,贺龙同志不仅是武将,政治嗅觉比谁都灵。
如果说写文章还是打“冷枪”,那当时的延安青年艺术剧院排的话剧《延安生活素描》,简直就是对着老干部的脸贴脸开大。
这部戏现在看都觉的离谱,里头专门讽刺延安的“阴暗面”。
最损的一出叫《多情的诗人》,剧情特别辛辣:一个充满幻想的女大学生嫁给了长征过来的老干部。
新婚之夜,女生看着月亮感叹“月光真美”,想搞点浪漫;结果那老干部回了一句:“美什么美,像个烧饼,睡觉睡觉。”
这戏演的时候,台底下的年轻知识分子笑得前仰后合,觉的太解气了,简直演到了心坎里。
可坐在台下的贺龙,脸黑得像锅底。
演到一半,他直接站起来指着导演吴雪就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在贺龙看来,那个把月亮看成烧饼的老干部,根本不是笑料,那是千千万万个战友的缩影。
他们不懂浪漫,是因为在雪山草地上,脑子里除了找吃的活下去,装不下别的东西。
贺龙后来动情地说,一个革命军人活到四十岁,身上没十几处伤疤那是不可想象的。
他们粗鲁,是因为要在枪林弹雨里喊杀声震天;他们土气,是因为这是为了革命付出的代价。
结果这帮年轻编剧,拿先辈的牺牲当段子刷,这不就是现在的“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吗?
这件事直接把当时沉迷“自我表达”的文艺圈给震醒了:原来自己以为的幽默,是在往战友心窝子上捅刀子。
不过,贺龙脾气火爆归火爆,但他不是个只会骂人的大老粗。
他对事不对人,处理起关系来那是相当有水平。
这就得说说他和丁玲的事儿了。
当时的丁玲在《解放日报》上发了篇《“三八”节有感》,替妇女鸣不平,吐槽延安妇女地位不平等,还讽刺有保姆的女同志每周能跳一次交谊舞。
这篇文章因为太犀利,也被卷进了批评的漩涡。
贺龙看到后也很生气,但他没在大会上点名羞辱丁玲,而是私下找了这个湖南老乡。
他对丁玲说的话特别实在:“你是大作家,又是老乡,咋能写这种文章?
跳个舞有啥值得挖苦的?
大家在前线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命,后方放松一下咋了?”
这话没有大道理,全是人情世故。
丁玲也是个爽快人,一下子就意识到自己确实钻了牛角尖,脱离了战争的大环境,陷入了狭隘的性别对立。
更有意思的是后头。
丁玲第二天主动登门道歉,说这是“不打不相识”。
贺龙一看对方想通了,立马变回了那个豪爽的大哥,不仅请吃饭,第三天还亲自回访丁玲。
两人在饭桌上谈笑风生,之前的争执好像压根没发生过。
原则问题寸步不让,认错之后还是兄弟,这就是贺龙的政治智慧。
这一系列事儿,看起来是吵架,其实是两种价值观的火星撞地球。
在那个民族存亡的关头,文艺到底是用来无病呻吟的,还是用来团结人心的?
贺龙用他的雷霆手段,给出了最硬核的回答。
要是没有贺龙当年这一嗓子,及时把延安文艺界的“灰色”风气给刹住,后来那些《白毛女》、《兄妹开荒》这种真正接地气、鼓舞人心的经典作品,恐怕就很难诞生了。
贺龙那句“班师回朝”当然没成真,但他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守住了延安的“魂”。
那个把月亮看成烧饼的老干部,不再是嘲讽的对象,而成了那个时代最可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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