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郊记忆,在成都传媒集团的打造运营之下,已然不仅是单一园区、景点或商业体的存在。而更像是一直在流动和变化的生命体,包罗万象又生生不息。在面向世界的开放姿态和与最新现代科技接轨的潮流下,它以国际化致广大,以科技化极精微。
随着《何以东郊:东郊记忆·成都国际时尚产业园蝶变档案》的完成,东郊记忆从此存留了一份专属于它的宝贵记忆。其中,建筑师、建筑策展人,建筑撰稿人余明旻梳理了这些年其对东郊记忆的观察和思考。
克制的美德:刘家琨的旧房新用
撰文/余明旻
“对于历史与城市原有肌理的尊重以及那些一个个在重要节点上的正确选择,推动和构成了今天的东郊记忆。”
2011年9月29日,改造完成的“东区音乐公园”开园,我是那一天涌入的18万人中的一分子。彼时刚到成都定居不到一年的我没有听说过红光电子管厂,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因为改造这个工厂遗址的主持建筑师——刘家琨。
一开始的克制与保护
作为一名设计师和建筑爱好者,我对于整个项目的建筑初印象却并不那么清晰。“旧改”“城市更新”在那个时代都是新词汇,也是我刚刚接触的领域。当时我还痴迷于建筑的构筑和标志性,所以改造完成之后没有多少标志性建筑的东区音乐公园,并没有给我留下多么强烈的记忆。
当时最大的感触就是苏联援建时期的工厂风格非常明显,刘家琨的改造没有过度干扰建筑的原有气质。在给排水、强弱电等隐蔽工程根据现代商业需求进行专项改造的同时,园区工厂的整体痕迹得到了很好的保护,甚至大量的已报废的工厂生产设备被改造成水池、雕塑或舞台背景,园区特有的工业气质进一步提升。
2025年,刘家琨在接受央视纪录片《公园城市》采访时,回忆当年改造东郊记忆时秉持的“修旧如旧、旧房新用、有机活化”策略:“我们采用新旧并置(的方式),保下了工业遗存这样的一个核心价值,并且根据时代的变化来赋能,开放给未来可能的变通。”
这在2011年是非常少见的改造手法,大多数建筑师在面对这样一个大型项目时很难控制住自我表达,总是想做出点属于自己的“特殊语言”让人看到。刘家琨对建筑、对城市有自己的深度认知,他在2002年出版的《此时此地》中这样阐述:
“都市建筑则复杂得多。况且我们像都市一样:刚刚开始,有欠成熟。在这里,造价和工艺已不成为真正的障碍。问题的核心在于学习如何驾驭功利。它既是建设的驱动力,同时又是破坏力。”
这种对于建筑师力量的珍惜,对于城市建筑的思考和对于历史遗留的尊重在这个近20万平方米的大型改造项目中得到很清晰的表达。
十年的缓慢“温养”
此后多年,我再走进更名为“东郊记忆”的园区大多是因为各种演出。一次次地在这里与朋友相聚,不断观察与探索,整个建筑群的轮廓在我心目中逐渐清晰,我个人对于“城市更新”“存量空间再生”的理解也愈发深刻。
城市内部的老旧工厂改造是一个非常特殊的课题,建筑群的大跨度、高空间和特殊的建筑结构成为改造项目的双刃剑。一方面,这样的建筑意味着它可以承载各种可能性,大型的演出空间、展览空间都能得到很好的表达,同时各种餐饮、零售、办公甚至酒店类型业态都能找到尺寸合适的载体。旧工厂建筑给予了每个项目设计师足够的发挥空间,同时馈赠了时间对表皮的雕琢打磨,让每个项目在充分计划下都能获得特殊而不可复制的呈现。另一方面,巨大空间带来的投资、能耗、加固、新老结构结合等方面的问题,以及更加复杂的文保建筑保护问题,又会惩罚每一个轻视这一切的团队。
所以在2011年到2020年这十年间,这个项目的成长是相对缓慢的。对于成都人来说,它还是一个不太核心的区域,它所承载的商业属性也并不清晰。但正因为其稀缺的空间特质,各种演出和活动的举办,时不时仍让“东郊”两个字进入成都人的视野。
2021年初,我的工作室搬到了东郊记忆附近一个步行可达的地方,我对它的观察开始变得生动立体并持续起来。我常常会自发地利用午休时间,步行到东郊记忆,只为一顿午餐或者只是单纯游走。这样的建筑群对我来说一直有它独特的吸引力,当它变得容易到达,这种选择是很自然的行为。随着成都城市整体的发展、外来人口的不断涌入,城市东边的住宅愈发成熟,常住人口不断增加,“东郊”不再是一个地理位置的表达,而更多地成为一个日常称呼,成都人对园区的到达也开始变得轻松起来。
正确的时间正确的“打开”
正是这个时期,新的团队东方正火开始介入到园区的整体运营中。他们在第一个节点选择了靠近万科天荟和龙湖滨江天街的一侧,一个全新的组团东山RE°EST。我有幸很早就通过业界的朋友了解到这个改造,但是对这个片区是完全陌生的,它甚至从未出现在我绘制的东郊记忆的建筑素描图谱内。他们选择这个之前没有开放,租赁情况相对没有那么复杂的区域,以便对项目整体品质做全面控制;并且此处靠近两个成熟大型商业体。事实证明,这是非常成功的举措。
东山RE°EST同时也选择了一个非常正确的时机:其时成都整体非标商业领跑全国,地块周边相对成熟。他们也选择了最合适的商业伙伴:一群有活力、有审美力、有品牌意识、有社群精神的年轻创业者,而这个群体又恰恰是成都这片土地这十年来,随着城市发展孕育出来的新生力量。
新的片区用“新的价值观、审美力和品牌号召力”作为核心开始打造。以我的观察来看,改造最重要的举动就是“打开”。这个“打开”,也让我对东郊记忆产生了十年来最大的一次印象改观,因为我这样一个自认为对空间很有感知能力的人,也是在“打开”后才意识到这两个商业体原来在地理位置上的联系如此紧密。
在这一系列的动作推动下,东郊记忆的热度从东山RE°EST逐渐火起来,无数年轻人涌入精心为他们准备的新场所,更多新的品牌开始对东郊记忆园区产生兴趣。
十六年来自建筑的回望
站在2025年的时间节点回看,从2009年立项开始,东郊记忆历经了十六年的改造。首先是项目最初策略的成功。回到东郊记忆的第一位改造建筑师刘家琨的《此时此地》:“此时”代表建筑创作的时间性,“此地”代表建筑创作的在地性。刘家琨当时应该想不到东郊记忆现在会成为中国现象级的商业项目,但是他写道:
“传统的闭关自守的建筑设计方法已经成为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盲目工具,正在沦为被动而肤浅的赋形。在这种溃退中,我的策略是跃到起点,介入策划。”
正是因为那个时代并不多见的保护性改造手段,正是因为刚开始的决策者没有大拆大建地进行所谓的城市更新,该项目才能在将建筑群功能和建筑结构做提升的同时,保护了整体独特的工业建筑特征。也正是后来十年缓慢的“温养”没有让项目在急功近利中变形,而合适的时机,智慧的运营团队,以及整个城市创意能力、商业融合、审美能力的全面提升,共同成就了东郊记忆一枝独秀的今天。
这个成果,可归因于时间、时局、运气等多重因素的叠加,但也不得不说是源于一开始那份“诚惶诚恐”的敬畏。对于历史与城市原有肌理的尊重以及那些一个个在重要节点上的正确选择,推动和构成了今天的东郊记忆。
好的城市公共建筑并不仅仅是在某一个时期光鲜亮丽,更应该充满生命力,拥有自我纠错和适应的能力,会随着时代的变迁不断自我生长,不断重生。我开始期待东郊记忆的下一次蜕变。
编辑 苏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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