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四川宜宾。
这一年发生了一件怪事,或者说,留下了一张让所有人看了都起鸡皮疙瘩的照片。
照片的主角是开国元帅陈毅,这没啥稀奇的,稀奇的是他握住的那双手。
那根本不像人的手。
指节粗大变形,指甲卷曲得像鸟爪,手背上的老茧厚得跟树皮一样,摸上去估计都能把人皮肤划破。
手的主人既不是干重活的老农,也不是受伤的战士,而是一个30多岁的妇女。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当地人连她的名字都不敢提,提到都要压低声音说两个字——“山鬼”。
就在几年前,这女人还光着身子在断头山的悬崖上像猴子一样乱窜,饿了就抓活蛇吃,渴了就喝生水。
旧社会把人逼成了鬼,新社会硬是把鬼变回了人。
这句话我们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但当你真看到罗昌秀那双非人的手时,你才明白这就话的分量有多重。
把时间往回拨,拨到1950年。
那时候解放军刚进川南,主要任务是剿匪。
宜宾凤仪乡这地方不太平,老百姓都在传,说断头山上住着个“白毛妖怪”。
这妖怪来无影去无踪,专挑晚上出来偷农民供在庙里的祭品,要是被人撞见了,还会发出那种凄厉的怪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战士们一听,警惕性立马就上来了。
这年头哪有什么妖魔鬼怪?
大概率是国民党的残余特务,或者是土匪伪装的,想在这装神弄鬼吓唬老百姓。
为了摸清底细,部队没急着进山搜捕,而是先去山脚下走访。
这一问,问出个惊天大秘密。
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白毛仙姑”,根本不是什么特务,而是一个被逼到绝路的可怜丫头。
当时部队里正流行演歌剧《白毛女》,战士们心里咯噔一下:合着艺术来源于生活,这世上真有喜儿啊?
这事儿得从1939年说起。
那年罗昌秀才16岁,长得漂亮,虽然家里穷,但好歹一家人守着几亩地能活命。
坏就坏在这个“漂亮”上。
当地有个恶霸地主叫罗锡连,这人坏得流脓,不仅盯着罗家的地,还盯着罗昌秀的人。
那时候的穷人,命比纸薄。
罗锡连先是设了个套,逼死了罗昌秀的哥哥。
家里的顶梁柱一倒,这就没法过了。
紧接着,这恶霸撕破脸,要把罗昌秀抓去当小老婆。
给杀兄仇人当妾,这比死还难受。
罗昌秀性子烈,死活不从,结果就是一顿毒打,关在柴房里不给饭吃。
那天半夜,罗昌秀拼着最后一口气逃了出来。
摆在她面前的其实就是两条死路:回家,连累爹妈一起死;进断头山,自己死。
她一咬牙,钻进了断头山。
这一钻,就是整整17年。
很多人看过《鲁滨逊漂流记》,觉的野外生存挺浪漫。
别逗了,罗昌秀那叫生存恐怖片。
断头山那是人待的地方吗?
毒蛇、野兽满山跑。
一个没啥生存技能的农家女,想活下来只有一招:退化。
为了像人一样活着,她必须先活得像个野兽。
没有火,她就学会了茹毛饮血。
抓到野兔、老鼠,直接生吞,连皮带肉往嘴里塞。
衣服烂光了,大冬天的就赤身裸体,扯点芭蕉叶围在腰上。
没有房子,就找个阴冷潮湿的山洞,像野兽一样在洞口堆满荆棘防身。
最恐怖的其实不是身体上的折磨,是孤独。
那种长达17年没人说话的死寂,能把人逼疯。
因为长期吃不到盐,极度营养不良,再加上整天提心吊胆,她那一头黑头发慢慢变灰,最后全白了。
手脚因为要在岩石上爬来爬去,指甲长得老长,弯曲得像钩子,皮肤角质化严重,看着就不像人类。
1950年,解放军带着民兵和罗昌秀的老母亲上山找人。
当大家在草丛里发现她的时候,所有人都破防了。
眼前这个满头白发、没穿衣服、见人就龇牙咧嘴乱叫的“怪物”,真的是当年那个水灵的大姑娘吗?
罗昌秀的老母亲看了一眼,当场就晕死过去。
这哪里是抓特务,这分明是在从旧社会的魔爪里抢命啊。
把人接下山容易,把“野兽”变回人,太难了。
刚下山那会儿,罗昌秀基本已经丧失了人类特征。
她怕火,看到油灯就尖叫着往墙角缩;给她热饭,她不会用筷子,直接伸手抓着往嘴里塞,烫得直哆嗦也不放手;她甚至忘了怎么说话,只能发出“啊啊”的含混音节。
宜宾当地政府没含糊,专门成立了个“救助小组”。
这真不是简单的扶贫,这是一项“人类重塑工程”。
干部们像教婴儿一样,手把手教她穿衣服、用筷子、梳头,教她重新发音说话。
十里八乡的村民也送来了衣服被褥。
在这个恢复过程中,最让人感动的是,虽然她已经30多岁,容颜尽毁,但这片土地上的人没嫌弃她。
后来在组织的撮合下,个名叫文树银的朴实农民娶了她。
这真不是搞形式主义,两口子婚后日子过得挺踏实,还生了一儿一女。
罗昌秀给孩子取名,一个叫“关怀”,一个叫“关容”。
这两个名字里藏着的感激,比什么漂亮话都实在。
1958年,那是罗昌秀人生的高光时刻。
宜宾川剧团把她的事儿编成了川剧《宜宾白毛女》。
首演那天,罗昌秀就被安排坐在台下。
你想想那个画面:台上演的是过去的她,被地主欺负、逼进深山;台下坐的是现在的她,看着那个“自己”在风雪里哭。
35岁的罗昌秀在台下泪流满面。
这大概是人类戏剧史上最震撼的一幕:主角在台下看自己的人生被搬演,而这出戏的代价,是她17年的青春。
演出结束后,陈毅元帅特意接见了她。
没有什么官话套话,陈毅一句“你受苦了”,直接让罗昌秀哭出了声。
从那以后,这个曾经躲在深山不敢见人的“女鬼”,开始频繁出现在各种报告会上。
虽然她说话还不利索,但她往台上一站,那双变形的手一伸,比任何演讲稿都有力量。
如果不把那个吃人的世道推翻,这大山里还得藏着多少不人不鬼的冤魂?
罗昌秀后来活到了2002年,享年79岁。
相比艺术作品里喜儿的一夜白头,罗昌秀这17年的野人生活,残酷了一万倍。
她的故事之所以能惊动开国元帅,是因为她活生生地证明了一件事:一个好的社会,不是看富人有多富,而是看它能不能让最底层的人,活得像个人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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